溫殊色沒心同他玩笑,紗布已被血跡浸濕了大半,急忙把閔章叫進來,兩人一道替他換了藥。今日太醫過來又放了一回瘀血,好在只是崩了劃開的那道傷口。
藥換好后,綁上了白紗,閔章一退出去,郎君又開始了,你就給我一個痛快吧,我這般心中揣著事,傷也好得慢。”轉過頭一本正經地問溫殊色,郁郁而終,這話娘子聽說過這話嗎,人很多時候,不是被病魔折磨死的,而是被心困死,人生三大悲,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也不知道我占的
這是哪一宗
與郎君相處了這么久,見過他足智多謀,冷靜沉著的一面,也見過他狡詐,耍滑頭的一面,但他為人一向坦蕩,重規矩,從沒做過不要臉的事。
有些意外,不知道該怎么回應他。
謝劭掃了一眼她震驚的面色,心下暗道,怎么著,只許她小娘子放火,不許他點燈呢這算什么,自己只是學了她的一點皮毛。
突然捂住心口,艱難地吸了一口氣,似是在忍受著莫大的痛苦。小娘子立馬便察覺到了,上前著急地詢問“郎君傷口還疼嗎。”謝劭搖頭,不疼。
一看就知道是他嘴硬,小娘子不相信,我都瞧見郎君額頭出汗了。她瞧見了就對了,床上的郎君有氣無力地道“這不是傷口疼出來的。”溫殊色愣了愣,郎君還有哪兒痛嗎。
說完便見他伸出個手指頭,朝著自己心窩的位置點了點,“怕是犯了心疾,疼得厲害。”眉頭都皺了起來。
心疾之癥,溫殊色并沒見過,但知道自己的祖父便是因此癥歸了天,聽祖母說發作起來甚是難受。
緊張地問他,郎君何時開始的今兒太醫過來沒一道替你瞧嗎。
之前也沒有,今日才開始。
溫殊色瞧了他一陣,便也明白了,怕是今兒自己不松口,他能折騰一晚上,“那我答應郎君繼續喜歡你,郎君的心疾就能好了嗎。
謝劭轉過頭來,知道自己被她揭穿,也不害臊,彎唇笑了起來,心疾是假的,可疼痛卻是真的,臉色有些發白,多謝娘子垂愛,為夫一定不會辜負的真心。
人說病榻上的美人,別有一番風味,好看的郎君病起來,也是同樣的道理。
人沒了往日的精神氣兒不說,連平日里的聰明勁都沒了,換了藥后,他索性連衣衫都沒穿了,躺著那,一副病弱的模樣,似乎任憑她拿捏。
他都如此同自己示弱了,她還能怎么辦呢。
溫殊色瞥了兩眼后,心肝顫了顫,極為鄙視自己,合著今兒大半日用眼淚筑起來的城墻,就這么土崩瓦解了。
其實她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
“謝”試著叫了一下,哥哥二字著實吐不出來,哥兒妹兒的也不是人人都能叫出口的。
郎君怎會辜負我呢,我跟著郎君只有沾光的份,沒嫁給郎君之前,我怎么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福分,竟成了二公主的姐姐了。”看向郎君,目光帶著期待和興奮,“我是不是也算皇親國戚了”
床上的郎君剛沉浸在幸福美滿之中,結果被她這一句又從美夢中拉扯了出來。
她揶揄起人來,一點兒也不含糊。
但他竟有些享受這樣被質問的感覺,比她剛才在門外說的那一番氣話,讓人心頭踏實很多。她為何會在意是因為她心里有了自己。
人逢喜事最容易頭腦發昏,也喜歡對人許下承諾,你不用羨慕她,為夫以后給你賺個誥命回來,不比她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