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堯掐指一算,暗道不妙。
若是這時候聞浩然再不入歸墟,等到聞人杰也身死,可能就斷不了這塵緣了。這才著急忙慌讓他引神魂入此境。
“我入歸墟的時候聞人杰已經身中魔氣,奄奄一息,撐不了多久了。我不得不用神魂撐到他執念消去的那一日。”
陸遙遙和白十九,乃至于任知秋他們都以為聞人杰一介凡人之所以能夠撐那么久,是因為聞浩然神魂的支撐。
實則不然,聞浩然的神魂并不是為了支撐他活下去,是為了讓他保持意識清明。
聞浩然提到這里,神色有些明滅。
“聞人杰的意志力很強,一般凡人是不可能從魔物手中強奪回身體的,他成功了,我來的時候發現他的靈魂已經將魔物給壓制住了。”
“甚至反噬魔物。”
若是他當時不以神魂入體,聞人杰早就入魔了。
他薄唇抿著,“說實話,我還是頭一次看到求生欲這么強的人,我覺得驚訝又詫異。我不明白他為什么都已經那么痛苦了,靈魂被撕扯得不成樣子了,卻還想要活下去。”
聞浩然抬眸,注視著陸遙遙道。
“后來我陰差陽錯在四方焚魔陣中被用業火將我和他的身魂融合,我有了他的記憶,這才知曉他是放不下仇恨,放不下靖國。”
“他這般求生,是想撐到靖國無恙,山河安寧的那日。”
陸遙遙心下一動,想起之前聞人杰也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聞浩然朝著她勾唇笑了笑,眉眼中隱隱有聞人杰的影子。
“所以多謝師弟。”
他又對一旁的白十九致謝道。
“還有白道友。若不是你們接了這道天命令,解決了任知秋和女帝,扭轉了國運,改變了靖國亡國的命運,讓一切真相大白,更讓兩國免于戰爭,完成了聞人杰的執念。我這個人劫恐怕是渡不了的。”
聞浩然能夠感覺到在陸遙遙殺了陳辛擇后,原本他這具身體中那一直都暴戾躁動的靈魂終于平靜下來。
他們走后或許少年依舊只有三個月,或是一個月的生命。
但是至少他心愿已了,不用帶著執念化成怨鬼,能安然入輪回了。
白十九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不用謝,你,不對,是你后人也了不少線索,幫了我們不少。”
“對了陸遙,你過來。”
他對陸遙遙招了招手,后者雖莫名,還是走了過去。
“怎么了”
剛才陸遙遙和聞浩然說話的時候少年就異常安靜,也不做聲,她還以為對方是被忽視了不高興鬧脾氣了。
誰知余光看過去的時候發現白十九根本沒注意他們這邊,一直低著頭繞著仙人廟四周踱步,好似在找什么。
白十九:“還能是什么,當然是給你找你掉落的機緣啊。”
他說完有些不滿地蹙眉瞪了她一眼。
“誒不是,你這人怎么回事自己的事一點也不曉得上心。得虧你是同我一起,若是換作旁人,你這般心大,對方早就拿了你的機緣溜之大吉了。”
陸遙遙笑著回道:“可你又不是旁人啊。”
這話她并非是為了順毛隨口一說的假話,一開始時候她對白十九的確是處處防備,哪怕對方是原主的好友,她也只把他當成尋機緣的組隊人,并不信任。
可經過這么些日子的相處,白十九對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她是真的把他當朋友,當自己人了。
此話一出,白十九再大的火氣也沒法撒了。
他有些高興又有些別扭,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假意咳嗽了下。
“咳咳,不說這個了,回歸正題。”
白十九踢了踢面前的一塊坍塌的金身像。
“諾,如果我沒感知錯的話你的機緣應該就在這佛眼里面。”
他想到什么,歪頭問道:“要不我幫你砸開”
這塊金身是佛器的一部分,盡管沒有完整的金身像那么固若金湯,要破開也挺費勁兒的。
陸遙遙搖頭拒絕,“算了,多謝你的好意。我怕你這一拳下去不僅把金身砸了,也把我好不容易的機緣砸了。”
別人或許不一定,但以白十九那恐怖的實力來說還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