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音喘息還沒平復,隔著垂紗冷冷看他一眼,這叫小事
番頭沒見她露怯慌張,竟有些驚奇了,忽朝她后方一指,又“嘿嘿”兩聲笑道“方才接應人馬已到,可以去前方會合了”
舜音猜到那些是接應的人了,舒一口氣,悄悄收好匕首,忍著疼痛走回隊伍。
耽擱許久,車又啟程,只是隊伍已經換了行頭,每個隨從都亮出了身上鎖甲。
舜音坐在車中,拿著一塊濕帕子擦手擦臉,不太清晰地聽著番頭在外面嘮叨“早知便直接亮出身份上路,倒是想行事低調些,結果引來這么些個雜碎”
她的手臂、小腿都因為那一摔還隱隱作疼,擰眉忍著,想起自己來此前的決心,又想到了穆長洲,還有那些紛紛擾擾的過去,越聽越心煩,干脆捂住右耳,閉眼暫歇。
總算清靜了。
路上竟然走了很久。
久到舜音忽然驚醒,才察覺自己不知不覺淺眠了一陣,連忙轉頭去看窗格外,天竟然都黑了,外面已有了月光。
剛好馬車停了下來。
番頭在外面嚷嚷“就在此地會合了”
舜音徹底清醒。
沒多久,似有一行馬蹄聲至,由遠及近的到了車外,逐漸清晰,而后陸續勒馬停住。
應該是先前那群接應的人來了。
舜音還沒往外看,先聽見外面一陣高昂齊整的見禮“軍司”
她心中一頓,軍司什么軍司
行軍司馬
緊跟著就聽番頭高聲在喊“請夫人下車見禮吧”
舜音靜坐一瞬,思緒回籠,已經明了,輕輕抿住唇,挑簾出車。
夜風略涼,月光鋪了滿地,兩側隨從舉火,照出四下人影幢幢。她踩著墩子下了車,抬頭隔著垂紗看向面前跨馬持弓的一行人。
一行人顯然也都在馬上看著她。
舜音掃視一圈,看見中間馬上坐著一道最清瘦的身影,并未挎弓,應當是了,轉身正對著他,屈身見禮。
“嚯,”對方忽而轉頭驚呼,“她對著我拜什么”
舜音一愣,僵在當場,不是他
那人身側,忽有人拿弓撥開他肩,打馬而出,踏著月色火光過來。
舜音的目光落在來人身上,隔著一層薄紗,只能看出馬背上坐著的人一襲深袍,利落冠發,肩寬身正,臂挽長弓,仿若從未見過的一個陌生人。
他勒馬橫在她身前,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稍傾身,沒挽弓的那只手伸出,手指挑起了她的帷帽垂紗。
舜音竟下意識屏息凝神了一瞬,目光從伸至眼前的手指上移開,看向他,逆著光看不分明,只覺得他在盯著自己。
下一瞬,他手收走,垂紗落回。
舜音聽見他開口下令“送夫人入城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