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動。”穆長洲忽然說。
舜音抬頭,見他早已從左側回來,一扯韁繩,往前踏上一片土坡,立在那里,似是聽著動靜,只片刻,從馬上下來,下令說“暫停查一遍。”
眾人立時紛紛下馬。
舜音看他兩眼,上次就見他有過這般舉動了,跟著下了馬。
穆長洲已松開馬韁走了過來,邊走邊看了眼胡孛兒。
舜音見他直往自己跟前而來,瞥一眼地上,猜他大概是發現了,讓開兩步。
胡孛兒接到他眼神已跟來,看到地上,立即蹲下用手去摸那蹄印查看。
穆長洲垂眼看了兩眼,轉頭看一眼舜音,她臉又看向了別處,仿佛根本不關心這個,但他方才分明看見她及時避開了這串馬蹄印。
“軍司,像是中原的馬。”胡孛兒粗聲說,“涼州不釘此類馬蹄鐵。”
舜音不禁瞥去一眼,隔著垂紗蹙了蹙眉,轉身走開幾步,心想早知就直接將它踏去了。
“音娘以為呢”穆長洲的聲音忽到了右側。
舜音一怔,看過去“穆二哥怎么問我”
穆長洲已然走近,看她一瞬“我遠離中原許久,不清楚中原情形了,音娘剛來,也許清楚。”
舜音穩了穩心神,面上毫無波動“我又不懂這些。”
穆長洲沒說什么,只眼神仍看著她。
舜音隔著垂紗瞥見他眼神,故意岔開話問“穆二哥方才叫停,去聽什么了”
胡孛兒站起來,在那頭得意道“自然是聽動靜,軍司向來耳力極佳”說完忽然瞅她,“嗯你不應當知道么”
舜音扭頭看他一眼,什么叫她該知道隨即看到他狐疑的圓眼,又看一眼他身旁瞟來眼神的張君奉,回味過來。
穆長洲又看一眼馬蹄印,猜測來人早已走遠,示意他們去邊上再看一遍。
胡孛兒和張君奉領人去了周圍。
舜音看他們走開,壓低了些聲問“穆二哥告訴他們你我過往了”剛問完,看見穆長洲抬眼看來,眉峰似微微挑了一下,嘴邊露了一絲笑。她蹙眉“怎么”
穆長洲防其他人聽見,走近一步,轉頭,剛好靠近她右耳不遠,低低說“沒什么,只是在想你我有哪些過往罷了。”
舜音抿唇,沒什么過往,仔細計較也就是拒婚了,忽而明白過來,難怪他知道拒婚的事。又想起總管夫人給她書時說的話,一定也被他聽見了,他才會說那里面東西她用不著,不禁看他,耳邊已經有些發熱,“你真耳力極好”
穆長洲說“耳力尚可,也略通唇語。”說到此處忽而一頓,看一眼她左耳。
舜音下意識問“又怎么”生怕他又問馬蹄印的事。
穆長洲看了看她臉“沒什么。”說完走出去繼續查視四周。
剛才差點想說巧,他們成了夫妻,竟像是注定好的。但只在心頭一過,便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