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正坐著,等門完全關上,似才舒出一口氣。
沒再出過房中,外面似乎也一直沒什么動靜。
軍司府中平靜如常,但到了晚上,舜音躺在床上時卻久久難眠。
等到她將所有事情都細細捋了一遍,才閉上眼。
不知多久,身已睡去,心思卻還在翻騰。恍惚間,她又立在那片路障陷阱處,想轉身卻被一張弓牢牢制著腰身,抬頭就看見穆長洲的臉,他嘴邊似笑非笑,眼神沉沉如已看穿她,語氣卻沉雅如常“音娘還瞞了我什么”
她喉間似已堵住,怎么也說不出話來,想動也動不了,如同被他綁入牢籠
舜音猛然睜眼,盯著頭頂的青羅軟帳看了一瞬,才終于能動了,緩緩吐出口氣,坐起身來,一手撫了下左耳。想起了他發現自己左耳失聰時的情形,也是這般什么都不說,卻篤定非常。
她又撫一下后腰,那里還隱隱作疼,不禁蹙了眉,自言自語一句“還不如嫁給個傻子來的好”
偏偏他如此精明,眼睛也太利了。
日頭升起時,勝雨來了東屋,見房門已開,夫人果然又是早起。
“夫人,”她在門前大聲報,“軍司近日沒有公干了,可不必早起。”
舜音坐在妝奩前,理了理鬢發,轉頭指一下桌上“昨日送來的湯沒喝,已冷了,幫我另做一碗來吧。”
勝雨立即進門來取。
待她將要出門,舜音才朝門外看了一眼“軍司既然沒有公干,可是出去了”
勝雨捧著湯回“是,軍司一早去官署了。”
舜音點點頭,仿若隨口一問,接著道“沒有公干也好,我今日乏累,也不想出門。只不過原本打算去給陸刺史道個謝的,上次他邀我去浴佛節一番盛情,本還想得空了去還個禮。”
勝雨道“那我為夫人準備厚禮,送去給陸刺史道謝。”
舜音似是想了想“你去準備吧,備好了給我看過再送去。”
勝雨稱是,出門去辦了。
湯很快重新做了送來,舜音坐去桌后,端著喝了一口,清清潤潤,確實有些安神,但她又不是真為了喝湯,只兩口就放下了,轉頭取了筆墨,鋪了一方小紙在眼前,迅速地寫了幾句話上去,又折好。
勝雨已快步回來,手中捧著捆扎好的禮品,放在桌上“夫人,都準備好了。”
舜音起身,仔細檢視一番,抬頭說“再取一匹綢緞送上。”
勝雨又出門去取綢緞。
舜音趁機將折好的小紙塞入包裹禮品的牛皮厚紙中。
不多時,勝雨匆匆返回,加入了一匹綢緞。舜音看完點頭,吩咐說“送去后請陸刺史細看禮品是否都喜歡,若其中有不合心意的,下次便不要送了。”
勝雨記住了,抱著禮品出了門。
舜音看著她出去,反身回房,默默坐回桌后。
幾乎是數著時間在等。
所幸勝雨辦事麻利,約莫三盞茶的功夫,她便返回了,快步趕來東屋復命。
“夫人,陸刺史看完了禮品,皆很滿意,特地手書一封謝帖,讓轉交夫人。”勝雨說著,將帶回的謝帖送到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