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音往后看,路邊一個三層石壘的小塔,幾個胡商模樣的人圍繞一圈正在頂禮膜拜,口中念念有詞,如在禱告,大約是什么西域外教的信徒,長安確實沒見過。
她擰擰眉,果真難防,轉回頭時說“方才已看到了,只是看穆二哥已經過去,便沒有叫停觀望,反正回來時再詳看也一樣。”
穆長洲也沒停,轉頭回去繼續往前“那是我的錯,若是再有想看的,你叫停我就好。”
舜音轉著眼去留意四下,心想還說不是幌子,哪里是真陪她觀望風物的,竟已狡猾成這樣了。
好在一路并無什么奇怪物事了,在大街一頭拐了過去,到了一條僻靜道路上,頓時安靜不少。
前方卻有馬蹄聲傳了過來,馬上的是胡孛兒,領著幾個人,一路如同巡視,到了跟前勒住馬,向穆長洲見軍禮,又看看舜音,像是沒想到會在此處撞見“軍司今日本該休沐,怎又出府了”
穆長洲說“陪夫人出來觀望風物。”
胡孛兒恍然大悟,又瞅一眼舜音,怎么那日帶著去走馬障小道,今日就陪著逛城了,實在想不明白,咧嘴笑道“夫人他日若真能撰文成書,那也算是咱們涼州文采第二了”
他嗓門時常很大,連舜音都嫌吵,故意問“誰第一”
胡孛兒登時回“那還能有誰,自然是”說著看向穆長洲,忽而噤聲不說了。
舜音不禁看向穆長洲,想了起來,當時去總管府時,也聽總管夫人劉氏說過他不愛提年少往事了,大約是真不想提了吧。
反正他也與過往大不相同了,確實沒什么可提的。
穆長洲問“你來此有事”
胡孛兒正愁沒話頭,忙道“今日輪到我領人巡防城務,軍司可要親自去查”
穆長洲點頭“那便去吧。”
舜音聽見,頓時松一口氣,扯了韁繩準備返回“那我便回去了,今日也不是外出公干,我就不跟隨了。”
胡孛兒馬上揮手讓弓衛送夫人回去,卻聽穆長洲道“不用,你跟著我。”
舜音一頓,看過去。
胡孛兒也意外地看他一眼。
穆長洲回頭,打馬至舜音右側,伸手拽了一下她手中韁繩,將她原要調轉方向的馬給扯了回來,低頭看她一眼,聲音就近在她右耳邊“音娘不是腰不疼了”
“”舜音頓時想起上次被他強行扯著韁繩帶回去的情形,伸手將韁繩扯了回來。
穆長洲松了手,打馬往前,她也只能乖乖跟上。
唯有胡孛兒眼神在他們身上來回轉悠了好幾圈,總覺得今日他們夫妻二人之間似有些不對勁,怎么如同較勁一般可要細說又說不上來。
沿著眼前道路往前,是往北城門的方向。
舜音來涼州至今還是第一次去北城門,只因城北臨山倚靠,地勢最尊,又離近總管府,一般此門都是官員通行居多,不是主要往來城門。
兩刻后,抵達北城門下,一行人都停了下來,紛紛下馬。
舜音下了馬也沒抬頭,即便現在北城門就在眼前,還有帷帽垂紗遮擋,也忍著沒有往城上去看一眼,只不遠不近地跟在穆長洲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