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長洲掖衣上馬“已得總管手令,之后諸事報我。若再有頂冒中原兵馬生事者,做干凈些。”
張君奉抱拳領命,正待走,見他已扯韁先行往前,又跟上去“軍司還要親自去東城門外今日見軍司命弓衛回去傳話,還以為你今日當回府了。”
“嗯。”穆長洲打馬在前,聽見后半句,想到了舜音,也不知她聽到自己刻意的留話后會作何所想。
一路避開城中主道大街,沿著慣走的僻靜道路行了兩刻,抵達東城門下。
穆長洲一眼瞥見道旁停著的馬車,手上韁繩一扯,勒馬停住。
“夫人,軍司到了。”勝雨立在車邊,向車內傳話。
舜音揭開竹簾,探身出車,看向城門下方。
穆長洲坐在馬上,身上袍衫凜凜收束,腰間佩刀,馬背負弓,眼睛正看著她,似有些意外,但很快,嘴邊就有了一絲笑,似又沒那么意外了。
他轉身對后方說“停一刻再走。”
張君奉看看舜音,回頭吩咐眾人下馬等候。
穆長洲打馬過來,看著舜音“音娘是特地在此等候我的”
舜音將手中捧著的衣服輕輕一托“先前為穆二哥趕制的袍衫已做好,特地送來。”頓一下,又說,“以免幾日不見,穆二哥又覺得我是有心回避。”
穆長洲盯著她臉看,確實沒有半分回避,看來也依舊一切如常。
舜音神色淡淡,迎著他的視線,似在等著他將衣服拿過去。
彼此目光相接,只一瞬,穆長洲下了馬“既然如此,我當試一下再走。”說完轉身往城下那幾間屋舍走。
舜音看他一眼,捧著衣服跟過去,看見城下那間信驛時,多掃了一眼。
穆長洲進了信驛一側的屋舍,門邊守軍一見他來就讓開了。
舜音跟進去,里面是存放城上防守雜物的地方,一角堆著些用舊了的兵器,另一角還有換下來的舊城旗。她打量了兩眼,去看前面的穆長洲,隨口問“穆二哥這幾天都是這般忙碌”
穆長洲回頭接了她手中袍衫,往里兩步,一手解開領上衣扣“嗯。”
舜音見他站在眼前就要除衣換上,眼神一動,轉開目光,人也背過身去,面朝著門外。
穆長洲轉頭看她一眼,手上已解下護臂與腰間的蹀躞帶,除下身上舊袍,連同護臂腰帶都隨手搭在一旁木架上,將手中新的這件披上,又轉頭看她“音娘不是特地來送衣的嗎,只這般站著”
舜音稍稍偏頭,瞥見他已將新袍披上,才回過身,看他眼盯著自己,臉上沒笑,眼神卻似有促狹,拎拎神,走了過去,站在他面前,抬手替他掖一下衣襟,又拿了一旁搭著的蹀躞帶,心中暗忖怎么今日不說做的事了前些時日不想聽,他卻總在自己面前提起,今日說不提就不提了,這人怎么不按常理行事。
心中想著,手上已為他纏上腰帶,舜音從未做過這種事,手臂環過他腰身才回味過來,頓時停住,手指已碰在他腰上,掃了一眼他袍衫貼覆平坦的腰腹,又慢慢拉著腰帶去尋搭扣,呼吸都變得輕緩起來。
穆長洲垂眼看著她手上動作,忽見她手指觸在自己腰間,目光一頓,而后又見她不留痕跡般輕輕抽離去繼續扣系,指尖在他腰間一劃而過。
彼此都沒說話,只是離得近,能嗅到她發間淡香。以往在封家時不曾離她如此近過,穆長洲也不知是不是她自小就慣用的香料味道,不禁站直了一些,目光仍卻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間。
舜音手上終于尋到搭扣,為他系好腰帶,束緊,抬手又為他理一下衣襟,袍色深黛,錦緞硬闊,襯著他肩寬腿長的身形正合適。她只快速看了一眼,淡淡說“很合身。”
穆長洲看著她收手回袖,站直的身形似松了一松,抬手拂一下衣襟“確實合身,辛苦音娘了。”
舜音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干脆取了他搭在一旁的舊衣“那穆二哥便穿著吧,舊衣我為你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