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音一翻身,身側無人,穆長洲說只睡兩個時辰,大概天未亮就走了。
這兩日幾乎日夜顛倒,她快分不清過了幾日了,立即下床,先去推窗看外面,涼州來的兵卒已都不在。
“夫人”外面忽有弓衛大聲在喚,“請夫人起身,即刻啟程返回涼州城”
舜音聽出是之前隨他們一同入山的弓衛,走至門邊,隔著門問“軍司何在”
“軍司已得總管手令,趕赴甘州都督處。”
舜音知道此處沒有她留的必要了,對外道“過一刻便走。”
弓衛即刻去準備了。
先前走官道的偽裝隊伍竟也來了此處與他們會合。
舜音簡單收拾,又洗漱了一番,出客舍時恰好過了一刻,看見馬車弓衛皆在,還有一隊兵卒在后方護送,轉頭看了看城中街道,四下冷清,大約是有兵馬來過的緣故,后方客舍的伙計正對著她這里跪拜相送,也不知是不是被嚇到了。
她叫弓衛留錢給他,上了馬車。
車駛出去,直往涼州城,后方諸事盡數被甩于腦后,頃刻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涼州城中一切如舊。
軍司府一清早就已大開府門,勝雨正在門前等候。
早有一名弓衛快馬來報夫人今日將返的消息,但直到正午時分,才見到兵馬護送的馬車一路駛來。
車在門前停下,舜音掀簾而出。
這一路走官道,足足三日才到。她也不知穆長洲那張網收得如何了,若是順利,說不定按他去時那般走小道捷徑,都能與她差不多同時趕回。
勝雨快步上前,立于右側,看了看她臉色,一板一眼道“夫人辛苦,昨日總管府傳令說今晚要設宴為軍司和夫人洗塵,不想夫人晚了一日才回,軍司也還未歸,可要向總管府請示推辭”
舜音想了想,一定是有快馬兵卒趕回匯報甘州之事的進展,才讓總管府認為他們昨日就能回,那看來穆長洲那里應當還算順利。
畢竟是總管府的好意,哪能隨便推卻,她邊進府門邊道“還是我親自入總管府稟明,免得落于不敬。”
勝雨稱是,看她衣裳都已沾了塵灰,忙去后院安排準備清洗熱水。
舜音回房第一件事便是將匕首收好,隨后用了些茶飯,又沐浴休整,待勝雨來為她梳妝換衣,日光已斜。
她系好襦裙腰帶,走去房門口看了看,沒見府中有什么動靜,也許穆長洲今日也趕不回來,朝勝雨點一下頭,走出房門。
出府門登車,往北直去總管府。
到了那道巍峨的正門前,日頭已隱,宵禁時刻都到了。
舜音剛下車,來了一名侍從迎接,見她只一人,躬身請道“請夫人去見總管夫人。”
那正好,舜音正有此打算,與總管夫人告個罪也便罷了。
隨著侍從引路,去了府中花廳,竟花了不少時候,這座總管府比她想得還要奢華,想來大小已不下于長安一座別宮了。
入了廳中,只見總管夫人劉氏一個人坐在上首,如同第一次見面時一般,今日也穿了身胡衣,上繡赤金祥云紋,華貴非常,見到她進門便招了招手“近前說話。”
舜音走上前見禮,剛要說明穆長洲尚未回來,卻被她搶先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