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一定,又舉起酒盞,只能生生領了那份逐客令“既無法得見總管,那明日便告辭了。”
穆長洲舉盞回敬,仰脖一飲而盡,還翻轉杯盞給他看了一眼,仿若真誠至極。
天色剛剛擦黑,餞行便結束了。
眾人都陸續離席而去。
穆長洲走出廳中,張君奉和胡孛兒一前一后跟了出來。
“軍司,”張君奉低低道,“我看這位巡邊使之前分明是想打聽涼州動靜,卻反被軍司套得了朝中情形,可惜只有一句。”
胡孛兒壓著嗓門出主意“這有什么,他對咱們不放心,可不是與夫人相熟看他今日在城下與夫人說了那么多,指不定在夫人跟前就說了”
張君奉剛想說有道理,隨即又搖頭“算了,夫人哪會探這些”
還未說完,卻見穆長洲忽然回了頭,眼神在胡孛兒身上一掃。
胡孛兒不禁縮了下脖子,瞅瞅張君奉,差點要問我說錯話了
廳中有人跟了出來“行軍司馬。”是虞晉卿。
穆長洲轉頭看他一眼“巡邊使還有事”
張君奉見他似有話說,看看穆長洲,扯了把胡孛兒,一同先往驛館院外走了。
虞晉卿見二人已走,才走近兩步,抬手見禮,語氣里帶了一絲小心翼翼“明日出城,可否與長安諸位作別,特別是陸刺史,我當感謝一番。”
穆長洲只當聽不出他那句“諸位”里的欲蓋彌彰,沉聲說“陸刺史就不必了,我自會攜夫人送行。”
虞晉卿如被拆穿,立在原地,再不說什么。
穆長洲已轉身走了
舜音拉開房門。
天色尚早,日頭初升,主屋房門緊閉,沒見有人。
昨日穆長洲陪同巡邊似乎沒有回來,看來是要將這一行人都送走了才會回府了。
她暗自揣測,巡邊一行不可能久留,說不定今日就要走了。
“夫人”勝雨自廊下快步走了過來,“軍司派人來請夫人出門。”
舜音看過去“去何處”
“東城門外。”勝雨回著話,已進門來準備伺候她更衣。
舜音頓時明白了,看來自己沒想錯,走回房中,由她忙碌。
昌風早早備好了車,在府門外等候。
舜音換了身水藍高腰襦裙,臂挽披帛,綰發莊重,出門登上車,剛掀簾進去,忽而一頓。
穆長洲在車中屈膝而坐,袍衫寬著,束臂緊腰,似正等著她,一見她進車,眼神就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