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音睜開眼,四下透亮,愣了愣才發現自己躺在厚毯上,臉對著一堵空曠廢屋的土墻,隨即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身邊沒人,她一下坐起,轉頭往外看,沒見到穆長洲。
門邊擺著水囊和厚牛皮紙,顯然是準備好的清水和干糧。
舜音定了定神,起身過去,取了水囊,朝門外看一眼,四下安靜,沒見到其他人,走出去,在一片半塌的土墻后洗漱。
等清洗完,又吃了些東西,全已收拾好,舜音往外走了走,才看到兩名弓衛。二人不遠不近地守在馬旁,護衛她所在的高舍,面朝遠處。
她抬頭看一眼天,今日天色陰沉,風也很大,有些不尋常。等她目光收回,臉一偏,看出去,就見穆長洲自遠處走來。
他身上袍衫緊束,已佩刀挽弓,只衣擺掖在腰側,皺得厲害。
舜音看著他走近“其他人呢”
穆長洲扯下衣擺,一拂“人太多會引來注意,我已命他們退去指定處等候接應。”說完目光上下看她,似在看她睡得如何。
舜音對上他視線,不禁問“怎么了”
穆長洲笑了下,沒答,抬頭看一眼天,又掃向黑沉沉的遠處,笑意一斂,對弓衛道“牽著夫人的馬。”
說完他幾步走過去,將自己的馬牽來,一近前,忽而伸手攬過舜音,繼而兩手都握住她腰,一用力,將她送上馬背。
舜音愣住,但他動作太快,反應過來時,已經側坐在馬上。
穆長洲跟著翻身上馬,一手摁低她頭,策馬就走。
舜音額頭撞入他胸口,還沒來得及問怎么了,下一瞬,便覺大風呼嘯而來,忍不住要轉頭去看,被他一把遮住眼。
“別看,是風沙。”他很快說完,閉住嘴。
馬疾馳而出,身后跟著弓衛的快馬,蹄聲被驟然卷來的大風吹得斷斷續續。
舜音只覺渾身都被吹得晃動起來,緊跟著劈頭蓋臉一陣沙塵襲來,她立時緊閉雙眼,感覺頸后側臉都被沙子狠狠刮了一道。
腦后一沉,是穆長洲的一條手臂環了過來,她渾身不覺一緊,閉著眼,感覺更深,呼吸都悶入他胸口,隨即右耳邊呼呼風聲頓止,都被他手臂一環給擋住了。
馬似熟練躲避般奔出,很快,這猛烈的一陣風沙席卷了過去,只剩大風仍烈。
穆長洲才又開口,聲音響在她頭頂“趁現在,好好記住一路地形,這也是防務之要。”
馬速稍緩,舜音感覺他手臂松了,才睜眼去掃視兩側,一邊暗自換了口氣,忽而反應過來“穆二哥如何就知我能記住”
穆長洲笑了聲,胸腔震動,就在她耳邊“若非你心記強于他人,上次在那山中是如何帶我出來的”
舜音蹙眉,這人也太精了,掃視著四下,故意說“也許只是運氣好。”
馬踏上斜坡,猛然一顛。
手臂忽被他抓著一拽,她頓時往前一傾,又撞入他胸膛,一把抱住他腰,抱到一片緊實,怔住。
穆長洲一手摁著她手臂,眼看著前路,低頭在她耳邊說“你若掉下去,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