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聽清一半,便見到那三個人全都變了臉色,一瞬間面色如土。
兵卒們抱拳,將布團塞回于式雄口中,黑布搭上。
隊伍押解出動,直往涼州大獄而去,如同帶走了三個死人。
直至這里只剩了彼此,舜音才回神,看一眼穆長洲,抿住唇,定了定心。
穆長洲已經看了過來,在她右側低低問“剛才被嚇到了”
與方才模樣簡直判若兩人。舜音又緩一下,才說“沒有,只是剛看出來,你們早就有仇。”
否則當初他就不會奪了鄯州五千精銳,也不會因河廓二州沒來就及時派出斥候打探。難怪這些人,一個個都視他為眼中刺。
穆長洲只笑了一下“已不重要。”畢竟他們也快不存在了。他沒直說,又說一句,“多虧了音娘。”
舜音心思微動,已徹底平復下來,沒接話,轉身回府。
往后院走時,身后腳步聲不緊不緩,他跟了上來。
很快就到了東屋外,舜音忽又想起他的話,一下止步,停在柱旁,往后瞥他一眼。
穆長洲看見她眼神,緩步走近,看一眼東屋的門,又垂眼看著她如云的烏發“音娘是在等我”
舜音眼一晃,又立即穩住神,知道他是故意的,淡淡說“穆二哥還有心情,你分明已”
穆長洲看著她“分明已什么”
舜音抬眼看向他,低低說“已被打壓了。”
穆長洲眼中沉幽,臉上卻沒什么神情“音娘看出來了。”
舜音蹙眉“說讓你歇卻反倒讓忙,無非是希望你騰不出手再去處置軍務,顯而易見,又讓我”
穆長洲問“又讓你什么”
又讓她多陪伴他,好讓他身心寬松,那可能也就少了很多怨言。舜音轉眼去看一旁的柱子“沒什么。”頓一下,打岔般說,“只奇怪何必如此。”
手忽被一握,她轉頭,穆長洲已抓住她的手,握著她的手指,就在眼前柱子上點了四個點,左邊一點,右下三點,最后又在四點居中位置點了一點,湊近她右耳邊說“中間的是涼州,左為甘州,右下三點為鄯、廓、河三州。”
舜音先前看到那三只鐵籠時就已有數,此刻更加清晰,這四州都離涼州很近,但現在全都已被拔除禍患,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她手指不禁一縮,輕聲說“難怪,是我也要忌憚你了。”
穆長洲握住她手指,不讓她抽走“你怎能忌憚我”
舜音聽出他語氣又是故意,卻又覺出了一絲其他意味,像逗她又像不是,手指被他握著,漸漸被他手心里的熱度包裹,她隱隱覺得氣氛變了,忽而心頭一緊,是指尖被他刮了一下,抬頭就見他正看著自己的臉。
他目光往下,落在她唇上,看見她的唇已全都好了。
舜音突然明白了他在看什么,頓時呼吸一急,竟然有種在被等著的感覺。
但緊跟著他就松了手。
昌風抬高的聲音隨即傳了過來“軍司,總管府又有事務送至”
穆長洲笑了一聲,意味不明。
舜音不禁看向他,暗自舒一口氣。
穆長洲轉身,在廊下緩緩踱步,似在思索什么,忽而一停,看天色尚早,轉頭高聲說“去回總管府,我要推了后面的事務。”
舜音看著他“什么”
穆長洲走近,抓著她手腕拉一下,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