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會真瞅著封無疾背影,口氣不好“西州快馬寄來了封信,要交給軍司,我昨日原本想親手送到軍司手上,但有些人口出狂言,竟讓我去找他,我偏不遂他愿,今日既又碰上,干脆就交由夫人好了。
她說著自懷中取出一封信,遞了過
來。
舜音接了,看一眼巷口站著的弟弟,低聲說“昨日是他之過。”封無疾在巷口聽見,不自在地晃了一下身,沒回頭。
閻會真悶聲道還有些話,我干脆就與夫人直言好了。
舜音看著她“什么話”
閻會真猶豫一下才開口,聲更悶了想必夫人也聽過我們閻氏一族敬重文人,我少時曾見過軍司中了進士返回涼州的模樣,才仰慕他至今,這也沒什么不可說的。
舜音眼神微動,沒料到她會毫不避諱說這些這又何必告訴我
閻會真鼓鼓腮“你是軍司夫人,何況”她想說何況軍司對你又不一般,早在圍場時就看出來了,他眼里話里都只留意她一人似的。
昨日被封無疾那一番話弄得她頭悶心惱,此刻才一股腦倒了出來,說完她就轉身“我走了。”走到巷口,打封無疾身邊經過,她特地又“哼”一聲,才出去了。
舜音捏著信,跟著走出巷子。
封無疾眼看著閻會真走遠的身影,壓著聲與她說少時算什么,少時你還親口說過與穆二哥不是一路人呢
舜音冷不丁被他提起這茬,又想起閻會真的話,竟覺微妙,自己不覺得他當初文人模樣有多好,卻恰恰是別人的心頭好,拎拎神,低聲說你去送一下她。
封無疾皺眉,有些不情愿不必了吧
舜音催“快去,昨日你已失禮,這回可莫再失禮了。”封無疾無奈,想想一人做事一人當,也沒什么好回避的,還是朝著閻會真離去的方向追去了。
勝雨領著隨從跟了過來。
舜音看一眼信,也不知是什么事,已無心再看什么慶典,朝馬車處走回去吧。
很快回了府上,終于甩開了一街喧囂。舜音下了車,直往后院走,進了院門,看到主屋里燈火亮著,快步過去。
門開著,她走進去,看了一圈,卻沒見到人。
剛要轉身出去,一眼看見挺拔如松的身影緩步邁入了房中,彼此先后只相差了一步。不是穆長洲是誰。
你”她有些詫
異,“正好回來穆長洲看著她跟著你回來的。舜音問“什么時候跟的”你出了那個巷子,與無疾說話的時候。
舜音才知他竟去了大街上,都怪一路太吵,回來時竟不曾留意。突然反應過來,她一下看過去,他耳力好又識得唇形,那不是當時說的話都被他聽去了
穆長洲本是特地去街上找她的,一路在半明半暗的街邊穿行而過,隔著人群,剛好看見她從巷子里出來,緊跟著就看到了封無疾與她說話的口型。
他挑眉故意問怎么
舜音眼神動一下,將手里的信遞過去,打岔說“沒怎么,我來送東西的。”穆長洲接了,拆開迅速看了一遍,又合上,似乎并不關心。
舜音忍不住問“說了什么”
穆長洲看她一眼,才說“西州都督來信提醒,總管府派人送信去了邊遠幾州,看似撫慰,實有拉攏之意,也許是為了防范我。他提議我主動與之聯結,以免日后再遭壓制。
舜音蹙眉,忽然想起閻氏曾說過他一向關照最遠的伊、西、庭三州,又不解“你已聯結他了,還要如何與他聯結
穆長洲將那封信折了折,隨手扔去桌上“西州都督是回鶻人,想得直接,他說的是更親密穩固的聯結。
舜音動著心思,本沒想透,但想起安排來送信的人是閻會真,突然就明白了“原來如此。”
親密又穩固的聯結,那就是聯姻了。穆長洲盯著她音娘想說的只有這個
舜音心想這是在問她意見不成,抿一下唇,緩緩說“我能說什么穆二哥已非當初,當時娶我是迫不得已,現在若要再娶個有權勢支撐的也不是不可,以你如今權柄,也許總管府也阻止不得了,如此也就勢力更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