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婢女很明顯,難怪剛才查她的手法都那么熟悉,也許根本就不是什么婢女,這里也不存在什么和談。
舜音目光看向身側,穆長洲已微微沉眼。都察覺到了這句話不對,此間氣氛也不對。
她心思動著,眼見一名婢女走近,手指輕輕撥了一下面前的金杯。“啪”一聲,杯口傾倒,她連忙一讓,酒水還是灑上了她衣襟。婢女立即退開。
賀舍啜看來,怒斥婢女怎么伺候的
舜音低頭致歉是我自己不慎,請容我稍作打理。
穆長洲看她一眼,說去吧。
舜音起身,又道“我自知規矩,不會出帳,只在帳中清理一下就好。”
賀舍啜聽她這么說,似放了心“那就委屈夫人了。”
婢女遞給她一塊布帕,趕緊退去。舜音拿了,轉身走去帳中角落,背過身,擦拭衣襟。
穆長洲手指在案頭一點,賀舍啜本還盯著舜音,目光頓時被他舉動吸引過來。他說今日首領像是與我談不出什么了。賀舍啜笑著舉杯“何不先飲一杯呢”
只這片刻,舜音已返回,衣襟上酒漬擦過了,好了許多。穆長洲看來一眼好了她點頭“嗯。”彼此都面色無波。
下一瞬,她手伸出去,指尖忽在他護臂上一勾。
穆長洲身未動,偏眼看來,就見她那只手袖口被她拉起,露出了一截手腕,腕邊露出一截細直的手柄,眼神與她一撞,不動聲色地移開眼。
那是她的匕首。
匕首細直,就是為了便于隱藏。舜音謹慎慣了,今日要和談就帶了,藏于胸口,還在外面裹了層硬布,原本還以為自己是多此一舉,甚至不舒服了一路,沒想到卻恰好防過了那些婢女的查視。
她眼神往下,忽見穆長洲一手抵著護臂,似也早有防備,心頭更緊。
賀舍啜此時才又多看了幾眼舜音,一個柔柔弱弱的中原女子,看不出什么威脅,他卻瞧出一絲熟悉來軍司夫人面善,莫非在何處見過
穆長洲掀眼看去。
舜音淡淡說“我看首領與其他突厥男子也總覺面善,大約是我區分不出差異。”
賀舍啜似是被說服了,點點頭有理,我也難分漢人長相。他臉上的笑,漸漸化為陰沉,而且也不必區分了。
天更暗,帳門外人影走動,似乎婢女們都來了。
舜音心一沉,就見三四名婢女魚貫而入,直往他們座前而來。賀舍啜在對面突兀下令快伺候軍司幾名婢女立時從口中吐出的半指長的尖細鐵器,捏在指間一拔,直刺而至。
穆長洲霍然轉頭“音娘”舜音立即將匕首遞出。
穆長洲一手拔出,一手攬過她,直捂到她右耳,揚手一揮,為首而來的婢女瞬間倒地,鮮血飛濺,砸開后方幾人。
一切太快,如在電光火石間,舜音被他用力摟起,直往帳門。“快”賀舍啜匆忙大喊。
門外“婢女”攔門,剛撲近,又倒下。
穆長洲幾乎刀出斃命,手上匕首鮮血淋漓,摟著舜音直到外面,不出十來步,他的馬已自行緩緩而來。
是一早的安排,他抱著舜音送上馬背,翻身而上,策馬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