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風捧著那只裝滿輿圖的包裹送入主屋,放去桌上,恭恭敬敬地退去門邊,看向榻上。穆長洲坐在那里,身上袍衫齊整,早已洗漱一凈,卻并不是早起,而是一整夜就沒有閉過眼。
昨日他自東屋出來便安排了許多事,回到主屋后卻一直沒有休息,直到此時。
昌風本不敢說話,但朝門外東屋那里看了一眼,還是開口報“軍司,夫人已出房門了。”
穆長洲掀起眼,一夜未眠,聲音微啞這么快就準備好了
昌風不知該如何回答,又往外看一眼,再報“夫人往外去了,興許是去登車了。”穆長洲坐了一瞬,霍然起身,大步往外。
府門外,馬車已經備好,行李已嚴裝齊備。護送的隊伍是連夜挑選出來的,隨從護衛足有兩隊,快將府門前寬整的道路擠滿。
舜音在車邊停頓一下,看了眼府門,踩著墩子登上了車。
封無疾在身上系上披風,在旁上了馬背,忍不住往府里看,竟到現在也沒見到穆長洲現身,剛要皺眉,就見府門內走出了那道挺俊身影。
穆長洲闊步
而來,朝身后的昌風看了一眼,目光立即轉向車上。舜音如有所感,掀開窗格簾布看出去,正對上他的視線。
昌風迅速將他的馬和刀弓都送了過來。
穆長洲目光看著她,手上接了弓,掛上馬背,又在蹀躞帶上掛上箭袋,佩上刀,一步一步,井然有序。
封無疾卻覺古怪,目光從他身上掃去車上,又從車上掃去他身上,來回看了好幾遍,總覺得他們不太對勁,可又不像是吵架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穆長洲已踩鐙上馬,扯韁過來,徑自占據了他的位置“我送你們。”封無疾趕緊打馬避開,看了看他,摸一下鼻尖,沒作聲。
馬車駛出,舜音已看不清他全貌,他離車太近,自窗格看出去,只能看見他坐于馬背上的腰身,緊窄的腰間掖著烏錦衣擺,掖出了一道一道的褶皺。
她手指一松,放下了簾布,沒再看下去,耳邊卻似又回響起了他那兩句話“因為絕不能將弱點露于外人,軟肋和短處要藏好。”“我說我自己。”
手指收入袖中,又緊緊捏住,她抿著唇,思緒微空。
一路出奇安靜,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車轍聲伴隨馬蹄聲,一陣一陣,直往東城門。連城中都比往常安靜,時候還早,人聲尚不喧鬧,沿途一股沉而悶的氣息。
封無疾越走越覺古怪,離了一截,又去看馬上的穆長洲,只覺他臉色沉冷,不似平常。穆長洲目視前方,忽而低低開口“我不管你對我如何回避,照顧好你阿姊。”
“”封無疾愣了愣,他說得太低,險些沒聽清,看他一眼,有些驚訝,今日才發現,他對阿姊很不一般。
日上三竿,已至城下,車停了下來。一群人攔在車外見禮“奉總管府令,特來送行夫人。”
舜音心緒一斂,才又挑起窗格簾布望出去,是總管府的侍從。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似也并不意外。
侍從又道“軍司公務繁忙,總管下令不必遠送,到此即可,由總管府親兵代為相送夫人二十里。
車旁馬上,穆長洲手指緊握韁繩,打馬而出,停在車前,嗯一聲,聲微沉。舜音看不見他神情,默然無言。
“夫人一旁忽然傳來陸迢的聲音,他自路邊而來,抬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