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耳只聽見那陣迅疾的馬蹄聲已至,自一側直沖而來,直接沖散了包圍。
她身一頓,轉頭看去。一隊人馬直沖入陣,利如騎兵,手中長刀冷冽,揮向的目標卻是賀舍啜的人。
賀舍啜連射兩箭,都被人擋了,已快至跟前,剛要抽彎刀,卻被突來的人馬擋住,臉上變幻不定,卻還陰惻惻地盯著那個層層人影里躲避跑遠的女人。
護衛們得到相助立即反撲,包圍已潰,伏兵開始反退。
賀舍啜見狀不對,口中忽而高喊一句突厥語,調頭拍馬就走,拖拽出一陣倉促的塵煙。伏兵立即跟隨逃散。
沖入的人
馬追剿而去,只留下了幾人。其中一人打馬而至,向舜音抱拳夫人放心,他們退了。
舜音喘著氣,一手還沾著溫熱的鮮血,抓著披風茫然擦去,收起匕首,眼神看過去,來人穿著看似普通百姓,未著戎裝也未佩橫刀,卻顯然是兵卒假扮,但口音不對,是沙陀族人。
她恍然想起了當初穆長洲養寇自重的那群沙匪,后來被“剿滅”,定然都改頭換姓歸入兵卒了,由他們在外走動自然也更容易裝作不是兵卒,瞬間明白了什么。
的確有人跟著他們,是他安排的人
隊伍已一片散亂,四下尚留有未散的血腥氣。舜音紛亂思緒一收,突然回神,轉頭去看四周“無疾”
封無疾打馬而來,一手捂著肩,臉色不對“阿姊,快,進中原”她看出不對,快步上前你怎么了封無疾忽從馬上摔下。舜音一驚,連忙扶住他,才發現他肩后不知何時已中了一箭
涼州城中,天已擦黑,宵禁時刻都過了。胡孛兒自總管府外那條大道上經過,老遠看到那一列一列的精兵在府外巡視,“嘖”一聲,送走
夫人時這么大排場,也不知什么時候把人接回來,一邊想,一邊去看前方。
穆長洲跨馬在前,持弓佩刀,一言不發。
胡孛兒有心打趣,近前道“軍司近來話可真少,倒叫我想起以往剛與你認識那會兒了,那時我還管你叫書生呢。
說完便想嘿嘿笑兩聲,但沒笑出來,因為穆長洲臉上毫無笑意,一片沉然。他干咳一聲,扯扯絡腮胡,閉了嘴。
東城門處可有消息穆長洲忽問。胡孛兒忙道沒有,若有會立即送來的。穆長洲沒再開口。
胡孛兒瞅瞅他,連日來他倒是看著一切如常,該干什么干什么,也并未去東城門處查巡,只每日都會問一遍那里是否有消息,都快成習慣了。
前方已至官署,穆長洲勒停,下了馬,解了兵器,走入大門。張君奉剛好打馬而至,碰上胡孛兒,問“軍司又未回府”胡孛兒下馬,擠眉弄眼,這不明擺著。
張君奉朝官署內看一眼,嘀咕真看不出來。
胡孛兒湊近是看
不出來,藏得真深
二人心知肚明,軍司不想表露,自有不便表露的用意,但他們可說是心腹,豈能不明白,軍司分明對夫人
如今總管府把夫人送走,可比上回那般打壓有用多了
忽有一兵快馬奔來,蹄聲急促,直至門前“軍司”
胡孛兒正色,這是先前軍司讓他安排的人馬,定是派上用場了,立即就要入內去喚。穆長洲已大步走出,立在門前“報。”
兵卒下馬走近,附在他耳邊低語幾句。穆長洲立即問她如何
兵卒小聲回“夫人沒受傷,但封郎君受傷了,他們暫在最近處停靠,大概是要盡快趕去秦州。
穆長洲眼神稍緩,臉色卻沉,朝身側招手。胡孛兒在旁聽得正發愣,立即近前。
穆長洲說“賀舍啜已現身,且尚有兵馬,增派人手搜尋,黏住他蹤跡。”他頓一下,冷聲“以便我隨時出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