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長洲走了出去。屋中只剩了自己,舜音才將他的話又回味一遍,坐在鏡前,心想真夠突然的,忽來這句
穆長洲去浴房里沐浴清洗,又整衣用飯,出府時更不早了。昌風跟著,直到府門外,給他牽馬遞弓“夫人回來了,軍司在府上留得也久多了。”
穆長洲以眼神止了他的話頭。
昌風立即不再多言,料想是軍司不想張揚與夫人恩愛,為他在蹀躞帶上配上箭袋時問“先前軍司所言,委實難尋,是否還要繼續去辦
先前在后院廊上,穆長洲問他,河西之地可有什么名醫,最好能尋一個可靠的收入府中來。昌風卻搖頭說未曾聽說過,只因總管頭疾嚴重,河西盡知,有名醫也早就被尋去了,自然難找。
穆長洲翻身上了馬背,示意一旁弓衛先行,想起先前在屋中問舜音的話。尋醫問藥沒用,大概是心結難解,難怪她說習慣了,可能早也放棄了。他沉思一瞬,囑咐說“盡量尋便是。”多余不再說,一夾馬腹,策馬離去。
他剛走不過片刻,便有兩名侍從自總管府方向一路打馬而來。直到軍司府大門前停住,二人向守門隨從說明來意,恭恭敬敬。
舜音走出主屋時,已然自行梳過妝,整了衣,屋內那一夜張狂留下的凌亂早已被勝雨領著人收拾得妥妥當當。
她沒有多看,刻意回避了勝雨和侍女們投來的眼神,也沒再讓人伺候,
讓她們都退去忙自己的。
剛走出后院,勝雨卻去而復返,腳步匆匆地向她報夫人,總管府有請。
舜音緊眉,回來不過才第二日,總管府的動作竟比她想得還快,可昨日入涼州城時已快宵禁,城中將閉,動靜并不大,甚至不曾引起多少百姓注意。
那便是總管府其實也早就關注著她何時會回來了。她一思即定,臉色也定了,如常應下好。
入總管府時,已是午后。
秋陽轉為薄淡,白晃晃的照在總管府那道高聳的正門上,大門洞開,兩側石柱巍巍,其下立著層層守兵,忽就多了一股冷肅之氣。
舜音自車中下來,打量四下一圈,總覺得與先前幾次來的感覺不太一樣了。前往軍司府中請人的兩個侍從一路隨同到此,躬身請她即刻入內。
舜音緩步走入,跟著一路往里,這次卻沒有去往之前慣去的偏廳,而是越走越深,直到一片后園。
夫人請,總管夫人在內等候。侍從退去。
一片小園,明明已在秋末,正是花木凋敝之際,西北之地更是一貫難有中原姹紫嫣紅的繽紛光景,此處卻還留有鮮色,一片綠叢之中點綴著幾處艷彩,一看便是少有的珍貴花木。
劉氏身著絳色胡衣,疊領翻折,彩繡精致,發間釵飾層層疊疊,滿眼金翠,正站在園中整理著花木。
舜音走近見禮“總管夫人。”
她身上襦裙高束輕腰,臂挽淺檀披帛,并未做太多妝點,發間只簪了一支細短金釵,在耀眼的劉氏面前一對比,簡直不值一提,但正是她想要的,越是此時,越該盡可能地收斂。
劉氏似是剛看見她,立即不忙了,長嘆一聲真是不易,先前會州都督來報,方知你探親回去的路上遭遇了伏擊,原本一件好事,竟就這樣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