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掌回閑田返回后,在總管府中,總管頭疾驀然加重,是因為除了要追加權勢給穆長洲,還因刺殺失敗。
劉氏也才會多看她,是因為當時就已經知道了帳中的全部情形。
而賀舍啜也從總管府這里確認了她是封家人,有了閑田之事,加上當年舊事,更多了一個要殺她的理由。
之后便有了總管府安排將她送回探親的事。
舜音往下細想,只覺遍體生寒。
總管府安排她離開涼州,就是為了將她送入賀舍啜的埋伏,是因為在那場和談之中,知曉了她對穆長洲的相助。
賀舍啜當時戴著那串項鏈在身上,應是出于狡詐留的后路。
那一定是總管府給他的信物,一擊不中,他立即退走,也可以憑借隨身戴的這塊玉找到退路。后來他一直往西,正是要自戈壁入涼州。他被追擊時那句“殺了你,我才能再得安穩”,應該是想殺了她,再憑借此功到涼州得到庇護。
她定了定神,想著其中關鍵,賀舍啜當年只見過她隨她大哥同行,并不知道她會什么,在帳中也只見過她帶了匕首。
所以總管府以為她對穆長洲的助力,并不是知道了她能行斥候之事,只是容不得他身邊有任何一絲助力罷了。
劉氏在送她回去探親前,問她見聞記述得如何了,也是懷疑她心思并不在文事上。
忽然想起今早那兩個侍女的碰撞,原來是為了試探她身手。她雖非練武之人,但靠反應大概也能及時讓開,可偏偏左耳聽不見,反倒幫她遮掩了。
心中想得極快,舜音呼吸也忍不住變快,聲低得自己都快聽不見“我沒想到他們為了壓制你,已做到這種地步。
穆長洲臉上專注,似還一邊聽著動靜,貼近低語“我會做安排,讓你借機離開。”
舜音忽而抓住他衣襟
不。穆長洲沉眉,
她動著唇形“他們不會在這里要我的命,我卻可以探得其他。”賀舍啜的事不能就此算了。
當然不會要她的命,以穆長洲如今權勢,若她在這里出事,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在乎這個夫人,都會拿到把柄,讓他有理由針對總管府。
何況還有這么多人在,總管府不可能如此行事,否則當時何必大費周章地將她送出涼州。但總管府一定已有心將他們隔開。
穆長洲聲音如自牙關間擠出“我將你接回來,不是讓你回來冒險的。”
舜音說“可我回來不是來做累贅的。”
穆長洲一把按住她后腰“你不是任何人的累贅,尤其不是我的。”舜音話音頓止,不說話了。
彼此對視,一呼,一吸,如同對峙。只一瞬,卻似很久,穆長洲驀然低頭,在她唇上重重一碾。
舜音氣息一急,手攀緊他肩。
他碾著她唇,故意一樣,既狠又重,又含兩下,沒深入便停了,湊到她耳邊飛快說了兩句,又停頓,胸膛起伏,動了下口型“記住了。”
舜音點頭。
他手一松,快步出去。
門開了,合上。
外面緊跟著便傳出他漸遠的聲音,雅然如常通報過了能否見總管一名侍從回話“總管頭疾反復,剛由總管夫人服侍睡下,軍司不若下次再來。”看起來仿佛就是來見總管,他才等到此刻的。
舜音沒急著走,要與他錯開時間,等到外面腳步聲遠去,知道是他將人支開了,才開門出去。前后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她如常返回,心底仍陣陣快跳,抬手摸唇,若非氣息尚在,仿佛剛才誰也沒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