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久了,終于等來這一日,她一時竟找不出想說的。
穆長洲大概也猜到了,連日落雪,近日才好走一些,這封信也在此時才送到。他轉頭看了一眼外面日已高升的天,朝外吩咐備車馬,我與夫人稍后要出去一趟。
昌風稱是,快步去準備了。
舜音看他“去哪里”
穆長洲說“去了就知道了。”
城中積雪早被掃除一凈,百姓往來,鋪肆全開,不如往日喧鬧,但大街漸已恢復如常。
張君奉和胡孛兒忽然接到總管命令,一個自官署趕出,一個從城防處趕來,各自領了幾個兵卒,攜帶鍬鎬,在東城門下碰頭,又齊齊往前趕。
胡孛兒問今日發這么正式的命令喚我們來做什么,還帶著這些,這不是眼睛才剛好
張君奉道“我如何知道,必然是重要之事了。”
胡孛兒瞅瞅他你莫不是因為知道有個姑娘愛慕你,就啥也不知道了。張君奉白他一眼“再胡扯,小心我用官威壓你”胡孛兒這才閉了嘴。
二人一路無話,漸漸到了地方,還未下馬,聽見一陣馬蹄聲響,同
時轉頭,遠處車馬齊來,一群弓衛在后護行。
穆長洲跨馬在前,未攜弓,也未帶刀,只穿了一身素凈袍衫,臉色卻沉肅,似完全回到了往日,又與往日有些不同。
后方跟著馬車,駛近后停住。
舜音從車中出來,挽著披帛,站定時看了一眼面前,一眼看見東寺的大門,不禁轉頭看向馬上怎又來這里
穆長洲下馬,走近說“昨日離開時并未想過眼睛會恢復得那么快,既已能完全看見,那要先處理一件要事。說完他朝胡孛兒和張君奉頷首。
二人抱拳,下馬領了帶來的兵卒,先行進了寺中。穆長洲回頭,手在舜音腰后一按,帶她往里走。
舜音跟著他走入,瞥見寺中角落里站著三兩兵卒,才知也不只是他在這里時才會有兵卒在此守著,好像一直都有。
里面仍舊冷清,一路走入,再一層層步上臺階,又走到那間佛殿前,胡孛兒和張君奉已領著兵卒候在一旁。
穆長洲站在殿外空地上,緩慢掃視一圈寺中,忽然說這里,其實原來是武威郡公府。
舜音陡然怔住什么
胡孛兒愕然地睜大雙眼,不明所以地朝左右看了看。張君奉在旁默然不語,他還以為穆長洲再不會提起舊事了。
舜音忽而想起了令狐拓那日的話,說他偏在此處就任。當時他回此處就任才更合適。
此時才明白,原來是因為這里本就是郡公府。難怪這里始終如此冷清,僧人寥寥,連樹木看起來都是新種幾載的模樣
穆長洲轉過身,面朝向殿前右側豎立著的一座舍利塔,下令掘開。胡孛兒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朝后面的人揮手。
白石筑成的舍利塔一人來高,被剛化去的雪水帶去了灰塵,一群兵卒拿鍬攜鎬過去,敲開厚厚的底座,掘出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