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低頭就拜,心想反正廟里的佛,總歸是保佑人好的。這樣的話,什么樣的佛祖都來一點吧。
崔聞玉又問你不會有了孩子就不搭理我們了吧。她從前就有幾個閨中密友,成婚后再也沒私下見過,整日忙著料理夫家事情,也漸行漸遠。
說真的,何持讓估計還不會放心讓她帶孩子。
林溪思索一番,又說“再不行,我還有舅父,還有踏雪。還有林彥”被點到名的林彥一臉懵這又關我什么事你也太理所當然了吧
林溪笑了下“有點信心,你其他教不了,但是可以教孩子下雨天要躲,餓了要吃飯,還有無論何時都保持良好的心態,這也很好啊
她也不明白,三個姑娘去廟里拜佛,怎么林彥也要跟著來。
這個小子,最近好像更喜歡和姑娘玩。嗯,一有空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自從知道要離開京城,也不怎么去書院了。
這大約是這就是祖傳的不會讀書。
好吧,他們姐弟比起其他世家子,也不見得有多差。只是和兄長相比差的有點多。就更不說,還有一個被兄長常常夸贊的陸焰。
林彥
可惡,你這聽著可不像是夸人的話。
念頭一轉,如果他有了小外甥,那他大約還是會帶著。會把自己擁有的好玩意,都分一半給對方玩。
林溪讓崔聞之和孫薇在寺廟里逛一圈,順便幫忙帶一下她弟弟。她自己要去找懷月,辯一辯佛理。
一刻鐘后,林溪在后面別院如愿見到了懷月。
這位一如往常身著紫袈銀魚袋。面目端正,雙眼帶笑,笑意卻不達眼底。看起來既慈悲,又拒人千里之外,抬手垂眸間,果然一派世外高僧的模樣。
但說出的話,那就未免有些太接地氣。我幫施主,施主何以回報我
林溪
又是這一套,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明明當年認識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別人當和尚舍棄了七情六欲,你就舍棄了良心是嗎
林溪放眼京城,除了我兄長,我和你認識得最久了。大家是朋友嘛。
懷月不為所動,不快不慢地攆動著佛祖。檀香縈繞在他周圍,十足的得道高僧模樣。
林溪明白了,這位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她不再繞圈子,開門見山道““你現在是深受周帝信任,但是那個老頭也不知道能活多久,那些世家對你印
象不好,你不擔心改日換人登基,把你這個妖僧殺了立威嗎
懷月“慎言。”
“我雖然離開京城,但國公府有不少眼線留了下來,待到你落魄的一日,拿著我的信物去找他們,一定會得到最大的助力。
懷月輕輕抬眸“施主很擔憂我的安危。”
林溪“都是朋友嘛,等你以后有時間,或者覺得京城悶得慌,可以來找我玩啊。”等客人離開后,懷月垂首看著手中的印鑒。他能常伴周帝身邊,自然也找好了后路。
只不過剛才還是在對方笑眼盈盈的注視下,依然收下了信物。這是一個不太合算的買賣。但誰讓他們認識了這么多年。
林溪以他沒有落發出家前的摯友自居。真是一點也不客氣。這個人向來說話有一句沒一句的,沒什么顧忌。
攆動佛珠間,懷月想起了半年前,對方笑著說要不然你還俗吧,娶了我,幫我解燃眉之急。
他蹙眉還沒來的及呵斥。對方又說,開個玩笑,狀況有點急,我等不及你長頭發啦,而且我才不要和你成親。
我才不和你成親,這句話聽著有些古怪。他問是嗎為什么
林溪依然笑得燦爛,卻有了幾分正色。當然是啊,我們這么像,又這么合得來,如果真的成了夫妻就太可惜了。
懷月默默嘆了口氣,沒有再言語。
這位總是一句話就哄得人服服帖帖,生不起氣來。當朋友是很好,左右他也就這么一個朋友,也沒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