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了。”他說。
但或許他太累了,忘記了還要關頻道。
那聲嘆息落下后,安隅秉著呼吸,又足足數了33聲槍響。
而后他聽到熟悉的摩擦聲,大概是秦知律如往常一樣正緩緩收起觸手。片刻后,頻道里響起一聲又一聲沉重緩慢的腳步,秦知律似乎拖著腳在雪地上緩行,鞋底踩過那些掉落在地的小物件,徑直向前走去。
“不在地上,大概被諾伯特從胸口摘下,藏在了懷里。”他低聲喃喃自
語道“還要感謝她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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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峰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問道“誰的提示”
“沒有看見么。”秦知律的聲音輕得像要混進風中,“西耶那混在那群人里,這些家伙都是我殺的,但諾伯特不是,諾伯特死于幾秒鐘前那聲槍響,西耶那殺了他之后就跑掉了。”
“西耶那”
上峰立刻道“回調戰斗錄像”
安隅也愣了一會兒,記憶如同倒帶般,剛才看過的無數畫面迅速閃回,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人群中似乎確實閃過一個有著深灰色大波浪長發的女人,也穿著工裝拿著斧子。
那時他全心都在秦知律身上,忘了在意這里怎么會出現一個女人。
上峰問道“她怎么可能在監控下就那么跑了”
“拉近鏡頭,慢放一下。如果我眼沒花,西耶那好像覺醒了一個會令你們很驚喜的能力嗯,也或許是驚嚇。”
秦知律喃喃地說著,私人頻道里響起布料摩擦聲,他好像慢吞吞地蹲下了。
片刻后,安隅所處的空間忽然又開始波動,但這次波動的幅度不大,很快便安穩下來。
他好像被輕柔地捧在了手心里。
“諾伯特竟然沒有把你丟出去。”頻道里,秦知律低聲說著,“也許他殘存了一點忠誠,也許,他只是不想自己女兒的照片被砍碎。”
呼嘯的風霜幾乎要把秦知律的黑衣都染白了。
他把那枚小小的胸針捧到眼前,抽掉小女孩的相片丟在諾伯特尸體的胸口,而后就那樣定定地凝視著胸針。
安隅此時已經可以出去了。
但不知為何,他卻屏住了呼吸,感到有些緊張。
他看不到外面發生了什么,只能聽到頻道里長官弱而長的呼吸聲,一聲又一聲,明明一直在他耳邊,卻好像離他越來越近。
上峰開啟無人機的備用鏡頭,終于重新找回了監控畫面。他們遲疑道“律,你傷得太重了,你快點”
話音戛然而止。
秦知律單膝跪在血染的雪地中間,垂下眼,輕吻了那枚胸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