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梁延商從崖壁下來的時候,衣服褲子已經被磨得不成樣子了,他把手機還給尹澄。尹澄抽出濕紙巾給他擦手,不忘氣急敗壞地說他“你不要命了嗎爬那么高。我們摔著怎么也能算個工傷,你要是摔著了我們是不是還得承擔責任啊你這么大高個兒,真摔著哪里都沒法抬你下山。”
梁延商低著頭一邊擦手一邊聽她教育,還一副無所謂的語氣“抬下山多麻煩,這邊全是土堆,順手埋了方便。”
尹澄目露兇光地瞪著他“知道我們到野外出任務最忌諱什么嗎你要再讓我聽到這種話,我就”
梁延商等著她接下去的話,愣是沒等到,他眉梢微抬“你就”
“揍死你。”
看著站在面前低他一個頭的纖瘦女人說要揍死他,梁延商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唇角當即漾開了笑容。
“你就這么擔心我”山里的微風蕩漾著,他的聲音也變得輕柔。
尹澄沒好氣地回“是啊,擔心我們本來就捉襟見肘的經費不夠賠你的醫藥費。”
梁延商不逗她了,說回正題“你先看看拍得行不行”
尹澄打開相冊的時候問道“你知道我生日”
“在黎塢辦理入住的時候你身份證上不寫著嘛。”
尹澄這才想起來那天前臺登記完后,梁延商順手將身份證遞給了她,沒想到他還這么有心記住了她的生日。
尹澄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低頭檢查照片。
一張張翻過去,梁延商每個方向都拍了好幾張,還是挺有參考價值的。
翻著翻著屏幕上突然跳出來一張梁延商靠在竹椅上睡覺的照片。尹澄猛地愣住,當即鎖了手機回過頭去,對上照片本人耐人尋味的眼神。
她面色緊繃地說“差不多,麻煩你了。”然后便趕緊走開了。
尹澄昨晚之所以會拍下這張照片,是當時梁延商坐在角落的姿勢在構圖上很有漫畫感。大長腿、鴨舌帽,坐那不動時冷酷英氣的身姿,再配合上半明半暗的光影,拍出來會是幅不錯的畫面。
但這個行為看在別人眼里就有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嫌疑了,畢竟誰會沒事對著一個異性偷拍。
自從發生了這個插曲后,尹澄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一下。盡管她已經走得很遠了,但只要在忙碌的間隙對上梁延商的目光,他總是露出那種高深莫測的眼神,弄得尹澄十分抓狂。
忙到將近一點,眾人才歇下來吃點東西。尹澄忍受不了這種尷尬的局面,主動走到梁延商面前打算跟他說清楚。
梁延商抬頭瞧了她一眼,往旁邊挪了挪,將他坐過的那塊稍微干凈點的地方讓了出來。
尹澄也沒跟他客氣,坐下來后翻找著包中的壓縮餅干,低著頭對他說“我拍你沒別的意思,就是你坐的那個地方光線構圖很好,純藝術的角度。”
沒聽到梁延商出聲,尹澄抬頭朝他看去,他的目光凝視著她,嗓音隱匿著難以分辨的低柔“又沒有不給你拍。”
他的回答倒讓尹澄的解釋多此一舉了,越發顯得她這是心虛的表現。
尹澄這時候才發現梁延商直接坐在了地上,泥土沾著他的褲子,他那雙早上出門時還干凈嶄新的運動鞋這會也都臟了。
尹澄移開了視線,幾秒后,還是轉了回來忍不住說“坐在地上不臟嗎”
梁延商環顧四周理所當然道“大家不都是坐地上的嗎”
“你這身價倒是不講究。”
梁延商笑了起來“跑到荒郊野外來講究不是腦子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