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澄擋開了他,回頭壓低聲音說道“行了,坐著去,你淋雨也是因我而起,就當賠你醫藥費了。”
梁延商眉峰一挑,笑而不語。雖然醫生就坐在面前,但尹澄說的話也只有他們兩能秒懂。
小診所沒有什么正兒八經的輸液室,夜里來掛水的人都坐在過道的椅子上。
他們坐下來插上針已經夜里一點多了。尹澄這還是第一次凌晨陪人出來掛水,她打了個哈欠,見梁延商沒精打采的模樣,故意逗弄他“發燒我能不知道我這體格很少生病。”
說完她側過頭笑道“你什么體格”
梁延商壓下視線,語氣威脅“你笑吧,笑得再歡點,等我燒退了讓你見識見識什么體格。”
果然,尹澄不再笑他了,抬起手擰了他一下,梁延商不怒反笑。
他們剛來的時候,還有另外三個人在掛水,陸續有兩個人都走了,只剩下一個老頭坐在他們斜對面。
梁延商耷拉個腦袋瞌著眼,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支撐點。尹澄盯著那臺掛壁電視,看著無聊的綜藝節目打發時間。
過了好半晌,他對尹澄說“你能借我靠下嗎”
尹澄已經注意他有一會了,身后的椅背太短,他應該是靠得不太舒服。發燒的人總是沒勁的,這里又沒地方能躺下。
她起身換到梁延商沒有扎針的另一邊,梁延商歪了下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沒一會尹澄又聽見他的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低沉聲,她低下頭仔細聆聽,他好像在說糊話,含在喉嚨里,不清不楚的。
再細細聽來,貌似他在喊她的名字,一聲聲地喚著。
“尹澄。”
“尹澄。”
“尹澄”
耳鬢廝磨的嗓音帶著滾燙的氣息落在她的鎖骨,沙啞卻又黏糊。
尹澄拿這樣的梁延商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輕聲細語地問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有點冷。”
于是她伸出手臂摟著他,他的頭發落在她的頸窩處,輕輕癢癢的,還有種好聞的柑橘香。他閉著眼安靜的樣子和平時判若兩人,此時此刻,他身上的凌厲和鋒銳全都消失不見,變得毫無攻擊性,還有點好欺負。
但是不管怎么樣她抱著個將近一米九的大男人畫風到底是有些奇怪的,對面那個老頭一直拿異樣的眼神瞄著他們,看得尹澄極其不自然。
想到這里民風淳樸,老頭此時的心理活動應該挺豐富,尹澄對梁延商說“我覺得你還是自己坐吧。”
他在她頸窩里摩挲了下“別動。”
“你就不能堅強點。”
他閉著眼回她“我發著40度的燒你讓我怎么堅強,出去跑兩千米”
“”尹澄也只能忍受著老頭怪異的眼神任由他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