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憶破碎的肢體在下沉,她的意識卻好像漂浮到了高空中。
伴隨著警笛鳴響的聲音,她感受到了解揚的意識,那溫柔似海,始終未變的悲愿;感受到了唐柏若的意識,看著水中維納斯爆炸時的摘心剜肺一般的絕望和痛苦;感受到了解鈞南的意識,摟著哭到暈厥的唐柏若時沉重如鐵的悲傷;感受到了宗相宜的意識,對獲救后的不安和憂愁,以及刻骨銘心的悔悟;感受到了馮小米的意識,對獲罪監獄的深深恐懼和懊悔。
你呢
迷迷糊糊中,解憶聽到一個聲音。
你是誰
我就是你啊。你要如何去做呢如果改寫解揚的歷史,你就不復存在了呀。
我就不復存在了
所以,你要如何去做呢
解憶雖然沒了身體,但依然感覺到,有一陣熱熱的,暖暖的東西,從靈魂深處升了起來。
她根本不需要猶豫。
“只要母親能夠幸福,我就會幸福。”
“哪怕只是短暫存在過,我也感到幸福。”
她的肢體沉入海底。
后脖頸上,有亮光閃爍。
一枚可以千倍增幅意識能量的芯片,從皮膚下露出蹤跡。
小小的“若”字,在銀色的芯片上閃閃發光。
“母親的幸福,和你息息相關啊。”
那個聲音說。
多個意志的力量聚集在一起,新的時間線即將誕生。
在白光中飄蕩,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解憶”
“解憶”
解憶睜開模模糊糊的眼,搖晃的白光和人影映入眼簾。
“別睡了,手術結束了。保持清醒啊。”
她感覺自己被挪到了另一張床上,有人推著這張床走出了房間。
解憶的意識在麻醉的影響下短暫地斷了片,再有意識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白色的病房里,四十四歲的唐柏若正一臉焦急和擔憂地坐在病床前。在她身后,是胡子拉碴,一看就幾天沒睡好的中年解鈞南。
解憶回不過神來,怔怔地看著兩人。
“怎么,麻醉還沒退嗎要不要叫醫生來”唐柏若焦急不已,馬上就要去呼叫醫生。
“媽”解憶脫口而出,眼淚情不自禁地流了出來。
“媽在這兒,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唐柏若一臉關切,又是摸她的臉頰又是摸她的額頭,“醫生說你的移植手術進行得很成功,只要好好休養,以后就能和正常人一樣了。”
“移植手術”
“是啊,你不記得了么我們好不容易等到了適合的心源。”唐柏若眼圈紅了,“以后,你就不會再暈倒了。”
解憶的目光移向唐柏若身后的解鈞南。
他立即上前一步,關切道“怎么了,女兒爸在這兒。”
解憶呆呆地看著他,半晌后說“好像做夢一樣”
唐柏若和解鈞南相視一笑,一起抱住了病床上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