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棵古槐高大參天,枝繁葉茂,看上去已有了不少年頭,也不知有沒有生出樹魄。
若是生了樹魄,成了精怪,興許還不好對付。
江采霜身披月色回到屋中。
燕安謹正站在燭臺前看信,聽見聲響回過身,關心問道“怎么了”
“我剛才看到驚葵了,它是我師父偶然救下的小兔精,我師父見它修行不易,心性純善,便將它養在身邊。可它從來沒離開過青城山,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江采霜走到桌邊,倒了杯茶水。
“難道師父也在這里”江采霜心里剛升起這個猜測,轉瞬間便被否定了,“不對,師父若是出關了,為何不回信給我”
燕安謹緩步走到她身邊,溫熱手掌搭在她肩頭,“道長擔心什么”
“我其實我也不知道在擔心什么,只是不知道師父現在怎么樣了,心里沒底。”
“先別急,道長想一想,”燕安謹語調慢條斯理地開解,“若是真的出了事,驚葵怎會如此悠閑地出現在你面前”
燕安謹的嗓音如冰泉溪澗,清冽柔和,很好地撫平了江采霜內心的不安,讓她因緊張而慌亂的心神重新安定下來。
要是師父需要幫助,驚葵遇到她,肯定會著急地撲上來求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來無影去無蹤。
“你說得有道理,要是師父遇到危險,驚葵不會悠哉地趴在樹根上睡覺。”江采霜心頭稍松,“是我太緊張了。”
“道長無須過多憂慮。清風真人修為高深,這里的事,想必他自有安排。”
“嗯,我應該相信師父。”江采霜點點頭,喝了杯溫涼的桂花茶,轉而問道“你剛才在看什么”
剛才進來的時候,似乎瞧見他在看一封信。
燕安謹將指尖夾著的信紙遞給她。
江采霜展開信箋,先看了后一頁的落款,“咦是陳縣令寫的”
“嗯。”
江采霜放下茶盞,起身來到窗邊,借著窗外明亮的月輝看信,“信上說他已經調任到開封府了,多謝世子的賞識,還說”
信里還提起一件小事,說是余家老頭沒挨到中秋,前幾日就過世了。
過世之前,他把余及和余三娘叫到床前,把家里的宅基地和田地都給了余及,余三娘什么都沒落著。
她那樣盡心盡力,不嫌臟累地在床前侍疾,操持一家子的吃喝,最后連一間容身的屋子都沒給她留。
陳縣令感念余三娘的孝心和護子之心難得,怕自己離開縣衙后,她和阿寶兒母女倆受前夫的騷擾,便問她愿不愿意去汴京,跟在他身邊當個廚娘。
余三娘早已沒了安身之所,便毅然離開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跟著陳縣令一起去新地方上任。
“余三娘跟在陳縣令身邊,能有個穩定長久的活計,往后就不用殺魚了,說不定還能幫阿寶兒得到識字讀書的機會。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對于余三娘來說,這已經算是比較不錯的結局了。
只是一想到那只知死讀書的余及,對家里的事情不聞不問,連親爹重病在床也不見他回家看幾次,卻能繼承家里的所有宅院田地,江采霜胸口便仿佛堵了一根刺,梗在心頭。
1漁歌子霅溪灣里釣魚翁,唐張志和
2槐葉水和面的做法,來源于杜甫槐葉冷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