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后,燕安謹伸出一雙手,將燈籠從她手中抽走。
“道長到底要看什么”
江采霜被驚了一跳,心慌不已地回頭。
卻見燕安謹神色如常,修長指尖把玩著那只燈籠,似乎只是好奇。
江采霜稍稍松口氣,指尖摳開燈籠外面糊著的紙,撕開一條縫隙,“若是我真的昏睡過去了,便不會知道這燈籠里有毒香。”
只要燈籠里有毒香,就能證明她實實在在經歷過中秋夜的事。
她沒有喝酒昏睡。
沒有。
江采霜撕開糊在竹篾上的燈籠紙,露出里面的一截蠟燭,可旁邊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怎么沒有不應該啊,明明有毒香的。”
“什么毒香”
江采霜抬起頭,“羅方與強盜聯手,偷偷在燈籠里放了毒香,想要迷暈我們,搶奪金銀馬匹。”
見燕安謹露出不解的神色,她抓住他的衣袍,著急地解釋道“你忘了嗎還是你跟我說的,整個南柯鎮都有問題。”
“什么問題”
“南柯鎮只有年輕男人,沒有老弱婦孺。”
燕安謹眉心攏起,盯著她一言不發。
江采霜心下不免焦急,便將燈籠搶過來,繼續撕外面的油紙,把燈籠撕成了一個只有竹篾的框架。
如此一來,視線再也不受遮擋,燈籠里面就是只有蠟燭,沒有她所說的毒香。
院門被敲響,一位微胖的婦人牽著小孩過來,“羅大哥,你這是要走了”
羅方憨厚地笑了笑,“是啊,我要回青州去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終于能回家去了。我正說要給你送些吃的,既然你要回家,正好把東西帶到路上吃。”
“多謝了。”
江采霜怔怔地望著突然出現的女子和小孩。
整個鎮子明明沒有女人,沒有稚童的。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安謹嘆了口氣,“興許是臨近青州,道長心緒煩憂,所以才生出了幻覺。”
“不是幻覺”
“道長無須太過擔心,清風真人法力高深,不會有事的。道長若是覺得疲累,我讓人租一輛馬車,道長路上便坐在車里休息。”
江采霜喃喃自語著搖頭,“不對,不對”
可眼前發生的一切都這么真實。
視野中一切都清晰明亮,顏色鮮活,她能聞到淡淡的槐花香,能感受到竹篾尖戳手指的痛感。
是她剛從一場漫長的幻夢中蘇醒,還是她此刻正在夢中
這是夢境嗎
燕安謹聲色如常地吩咐人備好馬車,他和江采霜一起坐在馬車上,其他人騎馬隨行。
路上,每路過一個地方,燕安謹都會向江采霜介紹這里的風土人情,還有一些有趣的奇聞軼事。
因著這次多了輛馬車,所以前行的速度慢了不少,用了快五日才到青州城。
江采霜沉默不語地坐在馬車角落,腦海中有兩股念頭在瘋狂拉扯。
一個念頭是,之前從南柯鎮開始發生的一切,都是她醉后的一場夢,如今夢醒了,她也該將那些事情放下。
另一個念頭是,她此刻就被困在一場夢中。
若當真如此,她要怎樣才能逃出去
這幾日她所經歷的一切都好似真實發生的一樣,她可以吃飯喝水,能看得很清晰,能聽得真切,能聞到氣味,也能嘗到味道,有觸覺更有痛覺甚至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還在馬車上。
會有這么長的夢嗎
江采霜不禁開始懷疑。
馬車駛進青州城,簾絡外面傳來熱鬧喧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