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這些年逐漸流行起來的科舉風氣行卷。
須知大唐科舉是不糊名的,考官評定等次的時候會參考考生平時的作品質量,美其名曰是要綜合考慮考生的個人水平、不能考一次考試定生死。
這就導致行卷之風在大唐興盛一時,考生們爭相把自己的作品裝幀好投到達官貴人門下,爭取能在鄉試或省試中得個好名次。到后來甚至發展到有人載著一車車禮物攔下達官貴人,試圖直接用錢砸開對方的門。
所以說,進士科的考試既要場內發揮得好又要場外活動得好,你個人能力不足的話確實很難考到進士出身。不過這樣考出來的進士應該非常適合當官就是了
畢竟能在官場混下去的大多也是這類會來事的人才。
個人能力過硬固然很重要,協調與溝通的才能也很重要。如果一個人當了官,沒幾天就和上峰鬧僵、惹下屬怨憤,辦起事來必然寸步難行。
即便是王維這種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著名才子,為了入仕也是經常出入各種權貴社交場合,比如早年他就曾隨著岐王到處游覽,不時寫點詩吹捧一下看到的美景實際上是在吹捧帶自己看到此等美景的人。
這種詩一般叫做應制詩,如果是皇帝讓隨行的人寫詩,那是正兒八經的“應制”;如果是皇后、太子的話,那就是“應令”;而如果是其余諸王,那就是“應教”。
甭管應的是什么,反正都是一個風格詞藻華美,歌功頌德;全是技巧,毫無感情
當年才十幾歲的王維,便曾在岐王宴上寫下過許多首這樣的詩。
他出身名門,祖上是太原王氏,外祖家是博陵崔氏,兩邊都是世家大族,是以他少時便已才名遠揚,在外更是頗受禮遇。即便是寫應制詩,他也不必寫太多違心的阿諛奉承。
那些出身比他差的人就不知是何境遇了。
王維挑揀著能給三娘講的東西說給她聽。
光是王維透露的這一鱗半爪,已經足夠讓三娘聽得眼睛越睜越圓。
想考狀元果然好難啊
吃飽喝足,賀知章詢問王維近來有沒有什么新作。
王維擅畫又擅詩,賀知章和鐘紹京都是雅好詩詞和書畫的風雅人士,難得在這里碰上了自然想一睹為快。
王維道“近來沒什么詩作,畫倒是作了幾幅,若是諸位不嫌棄可以移步一觀。”
賀知章自是讓他在前面帶路。
三娘興致勃勃地跟著他們走。
鐘紹京見她走路連跑帶跳的,活潑到不得了,忍不住問道“你怎么好像不會累似的”
三娘聽后思索片刻,一本正經地說道“應當是我每日勤加鍛煉的結果,您往后一定也要出來一起多多走動才是”
鐘紹京道“行吧,我往后多跟你學學。”
三娘回給他一個“老頭子可教也”的欣慰眼神。
鐘紹京哈哈大笑。
其他人也不由莞爾。
這小孩可真夠有趣的。
王維家境極佳、手頭寬裕,哪怕是借住佛寺也是獨自租了個院子,環境清幽又舒適。
他信步領著眾人入內。
見了里頭的景致,連賀知章都忍不住贊嘆好雅致一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