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賣力地把方凳往李隆基那邊挪了過去,湊到李隆基近前開始和李隆基講起自己寫詩時的心路歷程。
她一股腦兒把自己的構思給講完了,才開始追問李隆基許多問題想表達這個想法的話,她的典故用沒用對有沒有更好的典故
在娘的認知里,李隆基是天子,是一國之尊,是整個大唐的所有者,那么李隆基一定是個無所不知的聰明人
既然剛才沒機會向賀知章他們仔細請教,這會兒當然要逮著李隆基問個盡興。
李隆基“”
這小孩還真是一點都不拘束。
面對小孩兒滿含期待的灼亮目光,李隆基哪怕不懂也要裝懂,何況他本來就是個精擅此道的風雅帝王。
他當真給娘講起更多合用的典故來,聽得娘烏瞳更為炙亮,滿臉都寫著“您好厲害啊”的驚嘆。
李隆基平生最愛的是音樂,經常親臨梨園點撥諸樂師,時不時享受一下為人師的樂趣。指導小孩子寫詩如何用典這種事他倒是第一次做,感覺還挺不賴。
主要還是娘聰慧,一點就通,往往你只是講了個詞,她便能明白你要說的具體是什么。
難怪賀知章他們都愛指點她。
李隆基心情頗不錯,萬般愜意地倚坐在那兒聽娘提問。
見到娘得了這樣的待遇,哪怕是剛才在心里說酸話的人也不得不面對現實看來這郭家娘確實有那么一點詩才,否則不會連圣人都對她這般另眼相待。
許多人正各懷心思地暗自琢磨著,李龜年兄弟已經做好演奏準備。
他們兄弟之中鶴年擅歌,彭年擅舞,龜年不僅曾以歌喉名動一時,還精擅多種樂器。
他們在梨園中地位超然,宮宴上由他們演出時大半宮廷樂師都聽憑他們調度,可見他們多得李隆基愛重。
座中王侯將相也不乏曾喜歡李龜年的,見李隆基把他們召來奏唱俱是放下了手里的酒杯,饒有興致地準備聽他們唱新曲。
李龜年先向李隆基施了一禮,又轉身向眾人行禮。接著諸樂師便奏起絲竹蕭管,其弟彭年隨著樂聲翩然起舞。
李龜年于曲聲舞影中唱起了新詩第一句,其弟鶴年則從旁相和。人從小便生活在一起,兄弟間的默契無人能及,絲毫看不出這是他們只有那么短促的準備時間。
娘挨在李隆基身旁坐著,占了最好的觀賞視野,能把李龜年兄弟人看得清清楚楚。她聽到李龜年唱起來時便愣住了,一時都認不出這是自己剛才寫的詩,只覺這人的歌喉真是她從來沒見識過的好聽。
旁人在他面前怕是都不敢開口了。
一曲畢,滿堂都忍不住喝起彩來。
娘也不由跟著高喝幾聲,直至發現李隆基在旁笑睨著她,她才不好意思地坐回位置上當個乖巧的小孩兒。
李隆基樂道“看來你覺得自己的詩寫得很不錯”
娘回答“是他們唱得好”她只覺得李龜年他們唱得特別好聽,舞也特別好看。娘滿臉歡喜地說道,“我本來只想請賀學士他們幫我點評一二,沒想到您竟能讓這么厲害的人把我的詩奏唱出來。您對我真好”
李隆基笑道“你若是寫不出詩來,也是沒這個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