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這次又得了隨駕出游的機會,一大早便興沖沖穿好衣裳等著她祖父一同出發。群臣集于宮門時天都還沒亮,三娘屁顛屁顛地跟在她祖父身邊,一路上積極地與自己認得的人打招呼。
有人覺得有趣,笑著問她“你們的書寫好了么”
三娘認真答道“差不多啦,還需等吳博士幫忙畫幾幅畫”
得知她還請動了吳道子幫忙作畫,眾人都覺得稀奇。
要知道圣人對吳道子十分愛重,一度下令讓他“非有詔不得畫”,意思非常明顯要吳道子當他的專屬畫師。
還是吳道子后來兼任了寧王友之職,這禁令才有所松動。
這小娃娃年紀不大,能耐可真不小
不少人笑著調侃“那寫好后可得給我們看看。”
眾人雖只是說笑,三娘聽后卻當真有些苦惱了。
就算她們可以借用書船召集人手來抄書,要抄這么多份也實在不容易。書成后要怎么才能讓大伙人手一冊,真是愁人喲
三娘只是苦惱了一小會,等到大隊伍出發前往龍門她就把煩惱都給忘光光了,開開心心地趴在車窗邊欣賞沿途景致。
等到了風光秀麗的龍門,她更是感覺呼吸進胸腔的空氣都格外宜人。
從北魏孝文帝起就有不少人喜歡在龍門一帶開鑿石窟,有時候還是皇帝親自領頭命人鑿像刻碑,這么一代代傳延下來,龍門山上的石壁都已經被開鑿得七七八八,不少人都愛過來一邊踏青賞春一邊瞻仰前人遺跡。
三娘抵達龍門后被鐘紹京他們帶著脫離了大部隊,前去賞玩各石窟中遺留下來的魏碑。
她仰頭看著石壁上那清晰可見的碑文,耳邊聽著賀知章與鐘紹京你來我往的討論,心中有種頗為玄妙的感覺。
仿佛古今諸事皆在這空闊的洞窟里交融。
許多東西悄無聲息地灌注到她的腦海中。
還是李俅拉著他哥過來找人,三娘才從那奇妙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她見李俅跑得滿面通紅,不由追問道“怎么啦”
李俅道“裴將軍要舞劍了,你不想看嗎”
三娘一聽,立刻轉頭喊賀知章他們去看舞劍。
鐘紹京道“我們以前都看過了,你自去看吧。”
三娘聞言便與李俅他們一塊往回跑。
等三個小娃娃氣喘吁吁地擠到前排,卻見不僅裴旻已經拔劍舞了起來,張旭、吳道子還分各占一壁,隨著樂聲在巖壁上各自書畫,一時間叫人應接不暇,竟不知該看裴旻舞劍、看張旭題字亦或是看吳道子作畫。
三娘也是覺得自己的眼睛可太忙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哪邊都舍不得錯過,偏又哪邊都看不全。
最終只能暗自怪圣人實在太壞了,怎么能安排三個厲害的人一起表演呢
相比于張旭、吳道子的書畫,三娘還是第一次見識裴旻舞劍。
裴旻果然是真刀真槍在疆場上廝殺出來的武將,他身姿如龍似虎,舞起劍來儼然有凌空之勢。
三娘目不轉睛看了段劍舞再望向張旭二人,卻見張旭竟是酣暢淋漓地書了滿壁而吳道子筆下所繪的山川人物也已躍然壁上,畫中人衣袂翩翩,衣帶仿佛正隨風而動。
一日觀三絕
真恨自己只有一雙眼睛
直至周圍的曲聲靜了下來,三娘都還沉浸在余韻之中。還是聽旁邊的李俅激動地說“我想學劍”,她才回過神來。
三娘轉頭看了眼李俅圓溜溜的胳膊圓溜溜的腿,忍不住指出殘酷的現實“你怕是不太適合學劍。”
李俅不服氣“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