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三娘從小與李泌、賀知章、玉真公主等人打交道,一個兩個全都是修道愛好者,以至于她不僅對道德經倒背如流,對其中語句的理解更是遠勝于許多讀書人。
出別的題她可能還會偏題,出道德經里的題她是絕對沒有半點問題的三娘二話不說提筆寫起了草稿。
考慮到自己這個唯一的女考生本來就很惹眼,三娘哪怕寫得再快也不打算第一個去交卷,而是逐字逐句把自己的草稿檢查了好幾遍,確定沒有犯忌諱以及沒有更好的典故可替換,她才坐直身子把寫好的兩篇詩賦譽抄到答卷上。
到了下午,終于陸續有人交卷了。三娘便也趁此機會把答卷交了上去。
她想著難得來考一次試,又溜達到廊下準備蹭頓吃的再走。這可是朝廷悉心為考生們準備的考試餐,來都來了,怎么能空著肚子回去
三娘走到廊下分食處,才發現已經有個年約三十的中年士子已經在那兒領蒸餅。兩人四目相對,很有些惺惺相惜。
他倆在廊下坐定,互通了姓名。
其實三娘的名字在考生之中早就傳開了,便是她不說對方也知曉。
對方則是姓呂名睡,乃是河東人士,幼年既孤且貧,所以養成了節儉勤勉的好習慣。這有免費的飯可吃,他當然是選擇吃飽再退場,正好省了一頓飯錢。
三娘覺得呂睡還挺勵志的,與他一同吃飽喝足以后便與他稱兄道妹起來。
結果等到她與呂睡相攜走出禮部貢院,才發現外頭有駕極其華麗的馬車在候著他。
原來他少年時因為長得一表人才,被同鄉首富給相中了,不但把貌美如花的女兒嫁給了他,還賣力散財幫他揚名鋪路。
瞧,不遠處那個掀開簾子看過來的美貌女子便是他愛妻程氏了。
三娘
窮人竟只有我自己
要說窮,郭家其實也不窮。只是三娘壓根不知曉她祖父準備把洛陽那邊的產業留給她,平日里又總是想法多多,一不留神就把錢都花光了。
兜比臉干凈,說的就是她這種人了。
三娘積極上前與那位有錢的漂亮姐姐打招呼,只聊了一會就成為了對方異父異母的親姐妹,約好日后要多多往來。
呂謹被妻子接走,三娘也被家里人簇擁著歸家,耐心等待第二場考試放榜。
順便備戰第三場。
第三場考的是試策,按照往年的慣例應該一共有五道題。
策問題一般分為明經策和時務策。
明經策大多是搬出往圣先賢的名言問考生對此有什么看法又或者更高深一點,把兩部經典中相互矛盾的觀點列出來,繼續問考生你怎么看
比如說周易里面說“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意思似乎是君子應該終日心存警惕、小心謹慎;結果論語又說“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意思似乎又是小人才會小心謹慎、時常憂慮。你認為它們矛盾不矛盾
這時候就
要考驗考生們有沒有深刻理解這些話的真正含義。
還時務策則更務實一些,大抵是問“治國為什么要以農為本”“應該怎么讓君王納諫”之類的。
比起前面兩場考試,策問題往往光題干就有百來字,換個不學無術的人去考怕是連考題都記不下來,更別提去分析題意了
三娘在國子監讀書時經常去其他科蹭課,國子監所有的夫子她都認識,這幾年沒少從諸位夫子那兒搜刮了不少往年真題,還央著賀知章他們給她出了許多模擬題來練手。
只要能通過第二場,她對第三場還是有把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