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陟點出國子祭酒來數數上面拿上等的人有幾個出自國子監。
國子監作為大唐最高學府,里頭的學生大多是官宦子弟,能考到第三場并不稀奇。
國子祭酒對此也是十分欣慰的,
不過聽韋陟這么一開口,他也意識到情況不太對,接著仔細一數,眾閱卷官一致覺得好的答卷竟都出自國子監
這幾年國子監里頭的學生確實很有學習勁頭,而這股子學習勁頭的來源夫子們也心知肚明都是因為有郭家三娘這個異類啊
她這人特別好學且特別能發問,屬于夫子看到她都想調頭走人的恐怖存在。
關鍵她不光是自己好學,還愛拉著別人一起學。什么擁有獨門學習秘訣自己藏著掖著之類的,在她身上是完全不存在的,她完全秉承著有活一起干、有題一起做的想法,動不動就自主展開一輪又一輪的科舉模擬測試。
出題人包括但并不限于賀知章、王維、顏真卿等新老進士。
連帶國子監的夫子們都時常能擁有新題可做,紛紛表示自己從未想過考完科舉這么多年后還要思考如何破題。
在這種可怕的學習氛圍之下,國子監的學生們考得好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所以吧,現在不是想不想出個女進士的問題,而是進士名額怎么分配的問題。要是名額全給國子監這邊肯定不行,要是分豬肉一樣分到各郡考生身上又太不公平了。
雖然大唐的科舉考試也不講究什么絕對公平,但是還是愁人啊
國子祭酒也跟著發愁,手心手背都是肉,落下哪個都讓他心疼。
唉,學生們考得太好也令人為難啊
國子祭酒公然發出這么一句極其拉仇恨的發言。
眾人
如果你嘴巴沒有咧到耳根后,我們勉強還會信一信你這鬼話。不過見識到郭家三娘這等奇效,眾人心中不免也多了些想法。
如今朝中有兩位宰相,其中牛仙客年邁體衰,基本做不了什么主,政事大多是李林甫說了算,朝中上下大多唯唯諾諾不敢說什么。
事實上這一點在張九齡、裴耀卿還在相位上時就有征兆了,那時候圣人便只愛與李林甫議事。有次他們三人一起出現,李林甫意氣昂然,張、裴兩人則恭敬而謙遜,那場面被人戲稱為“一雕挾兩兔。
后來張九齡兩人罷相,朝中就更沒人能和李林甫抗衡了。若能來個人攪和攪和,朝堂上興許能多幾分鮮活氣。不過聽聞這郭家三娘與李國相家女兒交情不錯,也不知她將來會不會與李林
甫沆瀣一氣。
于是禮部北院中又展開了新一輪的討論,有覺得這事兒荒天下之大謬的表示“自古以來從未出過女進士”,有覺得說不準可以趁機向李林甫示好的認為“唯才是舉不分男女”,有覺得可以看樂子的則說是“正好借她挫挫那些小年輕的銳氣”。
一時間竟是爭論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