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給進士同年們的印象已經是“恐怖如斯”,還和殷璠惋惜起不能和同窗們
一起應試。
于是殷璠的第一想法也是“恐怖如斯”。
這家伙真是太可怕了。
他這次來長安可不是為了考試而來的,這種考試哪可能想參加就馬上參加
何況他和顏真卿他們不一樣,他雖考上了進士,卻著實不算才名遠播,和顏真卿他們同科考試恐怕是去墊底的。
殷璠說道“我先去吏部投個名牒試試看,以后有機會再考制科。”至于要參加制科考試,那怎么都得準備個年吧
殷璠能不執著于求官,自然是因為他算是家境殷實的那類人,他真要想留在長安還是有辦法的。三娘聽他這么說也沒再多勸。
第二日殷璠就辭別了三娘,琢磨著怎么給東宮投名牒去。即使時不時接到點應酬邀約,三娘依然是每日潛心讀書備考。
說起來制科考試也不是想考就能考的,須得有人舉薦才能應試,顏真卿的考試資格就是扶風郡太守舉薦來的。
舉薦這事兒可大可小。
要知道當初張九齡就是因為舉薦的監察御史抨擊牛仙客惹了李隆基不快,被李隆基以舉薦不當為由罷了相。
一般來說你推薦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是要負連帶責任的。這也是為了讓一些人別光顧著拉拔自己人。
三娘的制科考試資格就來得挺容易,賀知章把她給保舉上去的。
王維現在官還小,沒資格舉薦人;而賀知章就不同了,他雖然啥事不干,但一直掛著秘書監的名頭,品階賊拉高,推薦個人自然沒問題。
反正他早就該致仕了,是李隆基把他挽留下來的,大的人事任免他可能左右不了,這點小事對他來說可太簡單了。
賀知章還打趣說,將來三娘要是鬧出什么幺蛾子,圣人估計得去泉下才能找他算賬了。到了他這個年紀,說起生死之事來那是一點都不避諱。要知道他都八十多歲了,這歲數真要沒了,擱誰家都得叫喜喪。
何況他還修了半輩子道,他們這些修行之人可不興說什么死不死的,他們管這叫“羽化登仙”。三娘雖然知道賀知章是怕她不接受舉薦才這么說,卻還是聽不得這樣的話。
要說這么多
人之中誰提攜她最多,那肯定要數賀知章。若是沒有賀知章牽線搭橋,她哪里能認識那么多厲害人物
從她開始習字起,教她教得最耐心的就是賀知章了。
等她開始讀書了,賀知章不僅把家里的藏書借給她抄,還帶她去看禁中藏書。她這個進士出身不管從哪方面看都離不開賀知章的教導和幫助。這讓她怎么能聽賀知章說什么“到泉下找我算賬”之類的話。光是為了不辜負賀知章的舉薦,三娘就準備得特別用心。今年的文辭秀逸科安排在興慶宮考。
外人不知道的是,改元以后只要不需要早朝,李隆基基本都住在興慶宮。
以前吧,寧王他們還在,這邊算是他們兄弟幾個尋歡作樂的大本營。如今那幾個親厚的兄弟全沒了,李隆基時不時就待在興慶宮緬懷昔日兄弟。
高力士他們見李隆基總是落落寡歡,就悄然把楊氏接了過來。
楊氏名玉環,今年不過二十三四歲,正是最年輕貌美的年紀。她本來就天生麗質,又精通歌舞與文辭,正是帶李隆基走出喪兄之痛的最佳人選。
甭管是不是真痛,反正李隆基是很享受楊玉環的撫慰,感覺自己五十好幾再次遇到了真愛。他時常流連于楊玉環所在的興慶宮,還讓宮人們喊自己“郎君”,喊楊玉環“娘子”,沉迷于扮演民間的尋常夫妻。
到了李隆基這個年紀,什么事都比不上自己舒心最重要。有了這么一位“娘子”,六宮粉黛于他而言已經沒多大意義了。
李隆基這日難得從興慶宮通過城墻復道回到大明宮,就聽人來報說武惠妃病了。他皺了皺眉,想說“朕又不是太醫找朕做什么”,想了想還是擺駕去看望武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