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圣人目前還挺看重三娘。
既然兩人都是要在京畿當縣尉的,離開興慶宮后便約好以后多多交流,遇到什么事可以相互商量。
醴泉縣在長安西北方向,藍田縣在長安東南方向,離得不算特別遠,書信往來還是挺方便的。三娘自然一口答應。
她還以為自己只能先弄個校書郎之類的閑差,沒想到一上來就是縣尉。這對于三娘來說當然更好是騾子是馬,總要拉出來溜溜才成
在從前,女官的升遷途徑和尋常官員是很不一樣的。
就算是正九品的縣尉也是僧多肉少,進士們都得苦等多年,自然輪不到女官來染指。即使李隆基只是心血來潮想試試她的斤兩,三娘也要盡可能地把握住這么個好機會。三娘被授官的消息很快傳開了。
同年們自然都登門來祝賀,要她請客吃飯。
本來新科進士都得守選三年,三年后大家通過吏部銓選奔赴不同的崗位,結果三娘先一步通過制科考試“釋褐”了,大伙不得宰她一頓
所謂的“釋褐”,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脫下短褐穿上官袍”。短褐這玩意一般只有平民老百姓才穿,所以時人便把被授官稱為“釋褐”。
釋褐后同年們一般要舉辦“過關宴”,慶祝大伙闖過了吏部這一難關、從此各奔前程,雁塔題名往往也會安排在過關宴后。
如今三娘提前釋褐,當然得單請一頓過關宴。
家中逢上這么件大喜事,當然不差這頓過關宴的錢,郭老爺子大手一揮,掏了錢讓三娘盡情請客去,自己也在家大宴賓客,整個常樂坊仿佛都跟著熱鬧起來了。
三娘無奈地對呂謹他們說道“你們前些時候不是說應酬太累人了,再也不想出去吃酒了嗎”呂謹等人哈哈大笑
別人的酒不吃,你這頓我們肯定得吃,絕對不能幫你省錢。
三娘宴請完同窗,第二天又去拜別賀知章他們。
有了實職在身,就不能像以前那樣每天想去哪就去哪了,基本都得在藍田縣待著。不過,她會經常給大伙寫信的
其實當官一般都只上半天班,只有負責當值的人才要在衙署守上一天,總的來說不會特別忙,可要想施展自己的才能肯定就得辛苦些。
賀知章他們對她都是勉勵為主。
唯有鐘紹京嘴上依然沒什么好話“你到了縣衙肯定也沒什么事干,正好多練練字。”
別說她一個十來歲的女娃娃了,就算是個二三十歲的愣頭青去了,也插手不了人家縣衙里的事。人縣衙里先有縣令、縣丞、主簿,然后才輪到你們縣尉,且畿縣縣尉還有兩個,哪里能輪到你個新來的說話
三娘
您老不愧是潑冷水專業戶
三娘也不惱,鐘紹京說的其實沒錯,新來的到了縣衙確實很難插手縣務。而且一般進士過去也只是混個基層歷練經歷而已,真要能干出什么大事來才奇怪。
估摸著得等重陽我才能回來聽您指點了。三娘遺憾地說道。
縣官不能擅離職守,只有重陽這樣的大節日才能回長安與親友相聚這還是因為她任地離長安近。要是離得遠的,估計得任期滿了才有機會回鄉省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