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琳笑得腮幫子酸,掌心拍拍臉,再手臂環住膝蓋,轉頭看著藺雨舟。后者顯然還沉浸在自我懷疑之中,神情凝重。
他越這樣,李斯琳越覺得好笑。藺雨舟的來時路由書籍鋪就,這書籍里一定不包括生理書。她笑了半天,才擦掉眼淚,推開小茶幾,拍拍藺雨舟膝蓋,讓他面對著她坐著。她決定好好給藺雨舟普及一下。她沒跟男人聊過“行與不行”的問題,在開口前也是再三斟酌過的。
“藺雨舟,我跟你說啊,大多數男人,第一次都不行。”李斯琳說完覺得自己斟酌得還是不太夠,這么說好像她見過很多男人不行的第一次一樣。藺雨舟顯然沒想這么多,他只聚焦在自己的問題上,很坦誠地說“我那甚至不能算第一次。就已經”
“環境、心態都會有影響。你緊張成那樣,那不是很正常嗎”
這個對話超出了藺雨舟的承受范圍,他轉過身去拉回茶幾安靜吃飯。李斯琳看他實在好笑,就捧著他的臉,讓他面對她。眼神追著他跑了幾里路,終于追上“藺雨舟,你都不敢看我。你這樣會讓我誤以為你不喜歡我吻你。我很難過,像回到三年多以前,好像我又冒犯了你。”
“不是,我很喜歡。”
“我看不出你喜歡。你證明給我看。”李斯琳的腳還隱隱作痛,這都拜藺雨舟所賜。掌心熱烘烘的,卻不像藺雨舟那樣緊張起來就會出汗。眼睛瞪起來,看著很嚴肅,逼藺雨舟證明給她看。
藺雨舟就輕輕碰了下她嘴唇,再碰一下,李斯琳想深入,他身體向后逃跑“不行李斯琳,我覺得我需要一點時間。”
對藺雨舟來講,如今的李斯琳是他的命門,這個命門他自己不能碰,一碰就一發不可收拾。他不能接連失敗兩次,他需要重振旗鼓。就像他們做實驗,這次失敗了,總要將所有數據擺出來,做關鍵分析,再調整方向,下一次再來。他們幾乎沒有在失敗后馬上就開始第二次的。
李斯琳笑他是個大傻子,拿過飯來吃。藺雨舟看她,幾次三番欲言又止。她去相親了,他不高興。但又覺得自己的不高興沒有立場。李斯琳把話講得那么清楚,她對他是沒有情感的身體沖動,所以她的情感藺雨舟沒有立場介入。更何況他連自己是否具備解決她沖動的能力都不清楚。
藺雨舟懷疑自己,卻并不自卑。他甚至想得清楚,如果事實驗證我就是不行,那我也不必怨天尤人,我的一生獻給我熱愛的事業,再也不必為什么分神了。當他這樣想的時候,李斯琳去相親這件事也讓他沒那么難受了。
藺雨舟的淡然處之讓李斯琳意外,同時意外的還有冷面相親對象周楊,竟然在下一個周三晚上,真的去的蘇景秋酒吧捧場。他帶了五個人去,坐在卡座里。他到的時候李斯琳正在臺上唱歌,看到有個人對她招手,她想了幾秒才想起是誰來。人去了,她自然要打招呼,下臺后就去說話。
周楊卻跟她解釋剛好路過,讓她不必特意感謝,有事情去忙就好了。他這一下倒是惹起了李斯琳的興趣,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我不忙。聊會兒。”
周楊嘴角動了動,給李斯琳介紹他的朋友們。其中一個人在清大就讀時對李斯琳有印象,確認是本人后就開始夸贊才女、校花之類的詞灌到她身上。李斯琳笑著聽,最后問一句“你們是不是說我離經叛道”
她這一問,別人先是一愣,隨后笑了。
李斯琳講話實在是耿直有趣,周楊就又看她一眼。周楊這個人對待感情不太上心,包括那天見李斯琳,也沒覺得讓他印象多深刻。奇怪的是,李斯琳這個人是有點“后勁兒”在的,在周一早上他睜眼,看到阿姨切好的水煮蛋,突然就想起李斯琳那句“為了冒油的咸鴨蛋”。他又舍不下面子打給她,于是來了酒吧。
她在臺上唱歌,清清冷冷的曲調,卻能鎮住場,單是那一把厚厚的頭發,都夠寫一曲青春戀曲。有些人不管二十歲還是三十歲,總有她的光。
“待會兒一起夜宵”周楊的朋友邀請她。李斯琳則搖頭“夜宵就不了。我減肥,不然就沒工作了。今天感謝周總來捧場,這打酒我請,再貴的我就請不起了。”
“那怎么行,我存酒。”
李斯琳目的達到,準備走了。周楊這個人愛裝大尾巴狼她看出來了,她不喜歡這樣裝的男人,她喜歡直接點單純點的。每天生活很辛苦,還要跟這種人斗智斗勇,還不如殺了她。
起身告辭,利落退場。
到了家發現藺雨舟還沒回來,就給他打電話,接通了還沒說話就聽到那邊很亂,吵吵嚷嚷。
“你在哪”李斯琳問。
“heo,heo,我是藺雨舟的本科同學。我們在聚會,他喝多了。我們現在打車送他回去。”
“好。”
李斯琳又下樓接他,等了十幾分鐘,看到路邊有車停下,兩個同學把藺雨舟扶了下來。能看出來藺雨舟在竭力保持清醒,看到李斯琳以后甚至刻意站直身體跟她打招呼“嗨,李斯琳。”轉身推同學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