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雨舟在出差的最后兩晚接連失眠。
他因為李斯琳說又有一點喜歡他而雀躍的心跌入谷底,李斯琳去約會這件事差點把他的心擊出個大窟窿。他有心想問李斯琳,又覺得不該問,他們根本沒有確認戀愛關系,她去約會屬實是正常的,他沒有任何理由干預,也無法表達不滿。
項目進展不太順利,返回的數據與數據庫核不上,需要有一個人留下處理,藺雨舟主動提出留下。
“你還有論文要寫,還得回去參加院里的培養。”導師的意思是讓師哥師姐來,別人相對輕松,他要面對的事情很多。
“沒事的,不差這兩天。”
“你就是不給自己放松。這不行,要勞逸集合。還有,個人問題也要考慮。”
藺雨舟就點頭。個人問題是院里非常關注的,結婚要政審,所以在擇偶問題上,同事們總會互相提醒不能犯糊涂、不能沖動、要目標明確。如果要戀愛,院里組織的跟相關機關單位的聯誼不錯。也有不結婚的同事,不結婚也有不結婚該注意的問題。黨辦老師會定期找大家談話,聊聊工作和生活,問問個人是否遇到什么需要組織幫助的困難。
藺雨舟的個人問題很復雜,又不復雜。他盡管那么愛李斯琳,但他的愛有十分明顯的底線,他從沒有任何一次跟李斯琳提起過自己的工作細節。出差統稱為學習、研究項目統稱為上班,他能說的都是過保密時限已對外公開的部分。李斯琳讓他覺得安全的地方是,她從不多問任何一句。
個別同事知道藺雨舟的房東從國外歸來,曾提醒他保持警惕。藺雨舟受教了。對自己喜歡的人保持溝通的理性和警惕,這很難,但他在撕扯中也做到了。
他從不跟李斯琳提起這些,因為這是他個人要處理的事,他不想因為喜歡她而給她帶來什么樣的麻煩。
李斯琳問他“明天幾點到我做點吃的,你想吃什么3分鐘時間考慮,過期不候啦。”
“我明天不回去了。”在此之前藺雨舟因為那張照片消失了兩天,李斯琳還在納悶男人是不是都這樣,提了褲子不認人。所以看到藺雨舟說不回來,她心里又空了。
她覺得最近的她過于矯情了。
一會兒高興一會兒不高興,一會兒覺得前路光明一會兒覺得什么都看不清,這種被一個人拉扯的感覺還是她出國前有過。她以為她在外面放逐了三年,徹底活明白了,信心滿滿回來,到頭來還是被拉扯了。
“那你哪天回來”
“不確定。”
藺雨舟的態度似乎有點冷淡,李斯琳感受到了。他冷淡,她就沒什么心情再跟他說話,藺雨舟卻問她“周末什么安排”
“約會、出去玩、看電影、吃飯。就這些事,還能有什么安排”李斯琳沒意識到自己是帶著情緒回復的,說完就把手機丟到一邊。她當然知道藺雨舟工作身不由己,她一個人也能玩得好,但她就是被藺雨舟冷淡的態度激怒了。
李斯琳躺在床上看書,快睡著的時候看到手機亮了一下,提示有消息,她告訴自己不要看,卻還是打開了手機。果然是藺雨舟,他回她“約會快樂。”
李斯琳被拱火了。
她這樣性格的人很難被拱火,但藺雨舟屢屢能讓她生氣。
“一定。”她回。
“那么,約會前幫我一個忙好嗎”
“不好。”
“一個小忙。”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