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接過那杯熱飲對她說謝謝。
那天,下了幾天雨的北戴河突然天晴了,天空掛著兩道跨海彩虹。正在拍攝的她突然請假我要去看彩虹。她的拍攝場地距離他的工作場地有五百米的距離,彩虹很短暫,倘若她慢一點,就消失了。她拖著長裙在沙灘上奔跑,攝影師在身后追著她喊李斯琳,你回個頭。
她回頭別拍了看彩虹
她跑到圍欄外,里面的人都在抬頭看彩虹,他也在看。她跳著對他揮手藺雨舟彩虹雙道彩虹藺雨舟一切都會變好的因為我們看到了雙道彩虹
人聲鼎沸,他沒有全然聽到她的話,只是看到她一手拎著裙子,一手興奮地指著天空,人因為興奮不自主地跳著腳,他依稀聽到的是彩虹,一切都會變好。
那個圍欄,穿著長裙的李斯琳無法跨越。藺雨舟看著她手忙腳亂,終于跑到她面前,他站在圍欄里,她站在圍欄外,他們一起看了一次雙道跨海彩虹。這樣的奇景一生也很難看到幾次,他的眼中有盈盈淚光,李斯琳當作沒有看到,只是兀自念著太美了。觀雙彩虹者,一生喜樂。
他就像她的彩虹,這樣的喜歡一生沒有幾次,一旦有了,就再也無法忘懷。
那道彩虹,或許是出現在一個特殊的時刻,他們心中都沒有什么浪漫情懷,她只是希望他能開心點,而他,想借用她的開心,對自己和生活和解。
后來她在攝影師的相機里看到她拽著長裙在沙灘上狂奔的畫面,她跑得太快,周圍的人像都被虛化,在她笑著回頭的時候,頭發迎風飛起,那兩道彩虹是暴雨后晴朗的證明。
公司同事問她這么急是要去哪里
她說我在奔向一趟青春列車。
她把自己對藺雨舟的喜歡歸因為青春期的復蘇,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單純喜歡上一個帶著書香味道的少年。這種喜歡沒有帶著恨意、痛意,只是一種平靜的喜歡。
她游離在他生活的邊緣,進不去,卻也沒有失禮冒進。她信任他,開始麻煩他。他是她酒后放心交與的人,是遇到麻煩時最先想到的人。他不太去參加聚會了,如果他去了,她排除萬難也要去。在滿席的熱鬧中,仔細捕捉他的只言片語。她跟校友拼酒,喝得雙頰飛紅。熱鬧散盡,人也散盡,果然,他不放心,已經騎出幾百米又掉頭回來。
她坐在馬路邊上,手邊放著一瓶蘇打水,耳里插著耳機在聽歌喝水醒酒,醉態很好。看到折返回來的他,就對他笑笑。他坐在她身邊,問她要不要送她回家。她想了想,搖頭“不回了吧,我沒有家。”
她的語氣像在說玩笑話,可她自己知道,她酒后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她父母早早離異,她住了這家住那家,像候鳥在遷徙。她本想跟他說一說,又覺得說什么呀她父母離異,而他沒有父母。
他陪她在路邊坐很久,夜晚漸深,路邊開始有百態人等,他擔心不安全,指指路上“我幫你打車吧”
“我坐你自行車吧”
李斯琳喜歡他的自行車后座,她沒有什么機會坐,因為后來他意識到她對他似乎不太一樣,所以與她保持距離。她清醒時要求坐他自行車,他總是說我的自行車該修理了。她就會看起來很懂事“這樣啊那算啦,我想辦法回去。”
喝酒了,她可以不講理,他還是那個借口,她就說“你讓醉酒的人自己回家啊好吧。”
她看起來有點可憐,他一時心軟,只得答應。出發前叮囑她坐穩,她的手臂就環住他腰肢。他身體僵了很久,終于扯住她衣袖向兩邊用力“學姐,你拉我衣服就好。我盡量騎慢點。”
李斯琳心里笑他是傻子,送到嘴邊的艷遇他不要,戰戰兢兢撇清關系,好像她是毒蛇猛獸。她不在意,她也覺得自己永遠不會為這樣的追逐而難過。
直到他愛上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