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們分開以后,媽媽帶著我去住了徐傾心曾經住過的小區,也去住了一陣子。”
邵逾野的瞳孔猛地一縮。
或許對于對此習以為常的人來說沒什么,都是很正常的,會發生的事情。
但是對于她來說是地獄。
由奢入儉難,六歲的她沒有什么概念,只覺得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她每天在家哭。”
她就每天看著媽媽哭,或者和媽媽一起抱頭痛哭。
“房間就和你剛才一樣,全黑著。”
“她那時候也不過就是比你大一點的年紀,為了嫁給邵宏遠,和外公外婆都斷了聯系,婚后又一直待在家里,沒什么朋友。”
沈明珍的人格不夠獨立。
她是需要依附于人的菟絲花性格。
所以在失去邵宏遠后,沈明珍的天就塌了。
“我那時候也會想,媽媽如果沒把我帶走就好了。”
邵逾野怔怔望向她,快心疼死了,激動道“她怎么可以那樣對你”
沈晚晚對他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我不是想要激化你和媽媽的矛盾。”
“我只是想說我不認為你做的有問題。”
當人受到不能承受的傷害時,就會自動地為了保護自己,做出一些過激行為。
當年的媽媽是這樣,現在的哥哥也是這樣。
邵逾野徹底愣住。
他忽覺喉間梗塞,想說的話很多,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當時也同樣地指責了媽媽。”
“痛訴她對我造成的傷害,說如果沒有媽媽就好了之類的鬼話直到我的繼父問了我一句”
“這樣指責完以后,心里更舒服了嗎”
幾乎不用思考。
邵逾野心底的小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說了聲沒有。
他第一次去認真地思考
那樣強烈地指責的背后,真正的訴求是什么呢
是想要看她哭泣、懊悔、難過嗎
好像不是。
他只是想要她像曾經那樣,溫柔地抱抱他,安撫他。
就好像
他們之間沒有這么多深的隔閡,仍舊是當年幸福的模樣。
邵逾野沉浸在這巨大的信息量里,久久不能說出話來。
沈晚晚“啪”一下將屋子里的燈光摁滅了。
已經習慣了光亮的眼睛,驟然失去了光明,邵逾野眼前漆黑一片。
她的聲音里帶著力量。
“如果黑暗中沒有光。”
“那就創造光。”
明亮的燈光再次亮起,照亮整個房間。
她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包容。
“仍舊討厭她也沒有關系。”
“但我由衷地希望你能從這道陰影里走出來。”
她完全能理解哥哥。
他們彼此都害怕再度失去。
包括媽媽也一樣。
這是沈晚晚第一次一口氣說這么多話。
邵逾野第一次意識到,妹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事事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孩了。
她已經長成了意志堅韌,心智成熟的少女。
對比之下,他剛才問的選誰的問題格外的幼稚。
他鄭重地點了下頭。
“嗯。”
氣氛肉眼可見地變好了些,但這些不愉快的事情還是讓房內的氣壓變得有點兒低。
沈晚晚拿出手機,“玩游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