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幽帝感慨,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并不反感這位太子,別說陸道蓮,就是在他來之前,晏子淵和其他兩位皇子在,都不見他特意拎出來問詢臣子的意見。
可見太子在他心中,地位不同。
朕剛醒不久,昏迷這些時日,讓眾卿家和皇后擔心了,你說一下圍在朕榻邊這么多人,真夠叫朕受寵若驚的。”也不曉得這話的意思到底是不是在暗示問責,就聽漢幽帝又把話頭轉向了太子,聽聞,太子已經娶妻了
兒臣
不曾娶妻。晏子淵神色微變,直視陸道蓮。
對方依舊不見半絲慌張,泰然自得地說“是有一心上人,懷了兒臣子嗣,只是還未正式給她名分。
哦喜事啊,朕臥床久病,如今醒來就聽見這樣的好消息,堪稱雙喜臨門。她是哪家的貴女,什么時候把她帶來,讓朕見一見
目光仔仔細細地盯著漢幽帝,在交鋒中,陸道蓮面色不改,甚至還能淡淡微笑出來,應道好。
許久之后,人影漸漸從帝王寢宮退出去。燈火曳曳,晏子淵呼出口白霧,在逡巡一圈后追上了陸道蓮的身影。
在即將靠近時,慶峰將人攔下。
早已發現背后的動靜,陸道蓮在從晏子淵口中,聽到“寶嫣”二字時,緩緩站住腳步,讓他過來。
慶峰讓開,晏子淵整理了下衣襟,面色鐵青地往陸道蓮身邊走去,“你沒來之前,知不知道王皇后等人說了你多少壞話
陸道蓮半點不意外地道“那又如何,你過來就是為了告密的”
晏子淵壓低聲音,略含怒氣說“我是想提醒你,別將寶嫣扯進來,你也知道她懷有身孕,你難道不怕那個人對她做什么。”那個人是他二人之間對漢幽帝的統稱。
“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輩,你如今穩坐太子之位又如何,還不是他手下的棋子,替他在朝堂和朝廷大臣爭鋒相對。
他為了掌控你,定然不允許你娶什么心上人,更別忘了她的祖父叫什么。當年蘇家三位人臣為蘇巍山平反自戕而亡,為君者從不承認自己的錯,你卻與蘇家攪合在一起,還要在他眼皮底下立蘇家女為太子妃,豈不是在礙他的眼。讓他時時想起當年犯過的錯。
陸道蓮聽晏子淵分析良久,二人走到了宮門前,不約而同地站住。
陸道蓮似笑非笑地回看晏子淵你與她都和離了,還這般關心惦記她呢晏子淵難道還不清楚,自己現在什么身份。
論輩分,你該改口叫她嫂嫂了。他一句話,叫晏子淵整個表情都不好了,手也攥成拳頭,我在與你說正事。
陸道蓮笑意淡去,冷冷睇
著他,我說的難道不是
晏子淵以為他瞧不出來他抱的什么心思和目的他看得出來的事實,陸道蓮難道看不出來他不過是想借此機會,占些便宜,至于什么便宜他們心知肚明。
賊心不死。他淡淡道。
晏子淵的心思被陸道蓮拆穿,接連丟臉,當下也不示弱,那就看你護不護得住她,我等著。他撂下話,被慶峰聽著,沒忍住替陸道蓮還嘴道“你等什么你等一百年,蘇氏女只會是我師叔的,怎么都輪不到你。
晏子淵臉色陰沉沉地瞪回去,他露出個譏誚的笑,像是沒說,又像什么都說了。
慶峰望著他走開的背影,不滿地嘟囔“什么時候他對蘇氏女這樣情根深種了,死纏爛打,還抱有念想這都是師叔你的人婦了。
陸道蓮眼神幽幽,好像臉色也沒好看到哪兒去。慶峰被掃一眼,都覺著脖子上仿佛貼了一把刮骨刀,他識趣地不再說話,安靜地閉嘴。
漢幽帝這個人,掌控欲極強。
后宮和滿朝文武無一不清楚他行事作風,他病倒后,明面上眾人都表示悲痛,背地里關起門來還不知怎樣慶賀。
如今他醒了,對所有人來說,頭上又罩了一層烏云。
這時候,又有人想起漢幽帝不在,太子把持局面的好處來了,至少目前來看,太子好像比那位講道理些,人更隨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