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似乎為了避嫌,他沒有留下任何字句,派來押人的也不是熟悉的大漢慶峰。
被抓回來的月氏瞧著沒有了以前的氣色,可以看得出,這一路走來她過得并不好。
異色的頭發失去光澤,眼窩深陷下去,嘴唇皸裂,留下點點血色的污痕,沒什么好衣著,大概還是被抓住時穿的衣裳,整個人灰蒙蒙的,聞著還有些腐臭的味道。
歲除百官都會休沐,今日不光蘇巍山在家,蘇石清也在,聞到消息,作為郎主的蘇石清很快出現在正堂。
彼時,月氏透過渾濁的雙目,似乎認出了懷著身孕的人是寶嫣,光鮮亮麗的模樣,看了便覺著刺眼。
她的蘭姬,因她做不成正妻,如今在晏子淵身邊受盡磋磨自身難保,羅氏的女兒豈能安然無恙
“你別高興太早”渾噩了多日的月氏,令人猝不及防地出聲詛咒寶嫣“你也會有這個下場。
她惡毒地盯著寶嫣的肚子,指著她用胡語一頓譏誚,最后換了漢話,咒她“一尸兩命,難產在床上”,被蘇石清正好聽見。
寒風從門外吹進來,偌大的正堂響起一記耳光。下手的蘇石清臉色冰寒,你怎么敢
二十多年前,他在朋友家出言替一個胡人舞姬解圍,自此引狼入室。他命人查清了她的身世來路,卻不想當中還是有所隱瞞。
“阿婉不曾薄待你,你為何要害她”蘇石清在世家子弟中,除了羅氏一個妻子,就只得月氏一個妾室,與他那一輩最為濫情的子弟相比,他已經足夠約束自己了。
結果,收下的妾室還是妄想與發妻相爭。
月氏“姓羅的不過是仗著你們漢地的貴女身份,就能嫁給你為妻,我乃似密國的王姬,身份不比她低,又為何不能取代她
眼看她都到這番地步了,還要嘴硬執迷不悟,蘇石清怒聲訓斥這難道就是你攛掇蘭姬,合謀算計同族,謀害阿嫣的理由
“你既然身份這般尊貴,為何不早些道出實情,我大可送你回你母國去,可你不聲不響瞞了這么多年,還想著迫害主母,取而代之簡直惡毒
月氏眼中,蘇石清向來都是清潤的形象示人,也從未發過這么大火,她當年愛慕就愛慕在他斯文體貼上。
可如今,世道變了,他人也變了。
蘇石清冷冷道
“來人,把月氏關進柴房,看好她,等商議過后,再行處置。”然而,送月氏前來的下屬攔住了家仆上來的動作,“慢著。”
蘇大人,太子有令。此人涉嫌謀害尊夫人,雖然未與蘇女郎成婚,可在太子心中,女郎已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
看在太子妃的份上,為了岳母,太子希望大人切勿手下留情,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蘇石清看向一瞬間,聽到陸道蓮的名聲,略顯呆愣,臉不自覺紅透的寶嫣。眉頭一皺,問“到底什么意思。”
下屬掏出一物,遞過去“此物便是月氏給尊夫人下的毒藥,現在喂下去,不出三刻,便會發作。
在場的無不明白了,這是太子要幫岳母撐腰,要未來岳丈,親自將毒藥喂給月氏。防止的,就是蘇石清對月氏念著舊情,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