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敞吹干了墨跡,心中想著想要管理好關中或者扶風縣必須有懂得內政的人才,他肯定是不行的,不知道朝廷之中能不能抽幾個人出來支援關中。
王敞放下書信,拿鎮紙壓住,出了房間到了庭院之中。這個客棧是扶風縣最好的客棧,經常要接待來往扶風縣拜會扶風王殿下的朝廷官員,裝潢考究,布局雅靜,他的院子中有幾塊小小的假山石,也有幾根只有拇指粗細的竹子。王敞坐了下來,他比較中意魏舒前來關中,魏舒是左仆射,關中的官員誰能不服魏舒又只是標準的帝黨,不站任何皇子和權臣的一邊,這司馬暢兄弟也不需要擔心洛陽有意架空了他們。
只要魏舒的身子骨熬得住車馬顛簸,魏舒到關中將是最好的選擇。
王敞微微嘆氣,其實魏舒的身體只怕也熬不了幾年了,更糟糕的是魏舒的孫子魏融的身子骨更糟糕,他都不敢想象若是魏融死在了魏舒前面,所有希望盡數落空的魏舒會怎么樣。
“唉。”王敞長長的嘆氣,轉身想要回房間,一個客棧的仆役走了過來,躬身道“王公子,有客人拜見。”
王敞點頭,想必是扶風縣或者關中的官員見他來了,想要問幾句洛陽的情況,以及關中的未來。他點頭道“帶人進來吧。”
那客棧的仆役尷尬地道“那客人不肯進來,但請王公子前去大堂。”
王敞微微皺眉,誰這么無禮難道有什么蹊蹺他想了想,關中只怕比他想象得更加的混亂,說道“好,你前面帶路。”安撫關中官員百姓的人心也是他必須做的事情,早一點晚一點也沒什么區別。
王敞到了大堂之內,果然見幾個扶風國的官員惶恐地站著,見他出來急忙鞠躬行禮。
王敞溫和地笑著“何必多禮”
幾人與王敞聊了許久,果然是擔心朝廷會怎么對待關中,洛陽的局勢又如何,外面死了多少人,天氣又冷了,隔壁的母雞今天沒有下蛋等等。
王敞盡力的安撫眾人,一直聊了個把時辰這才與眾人作別回到了房間。他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覺已近黃昏。王敞想著這關中人心惶惶,只怕安撫人心高于一切,他只怕必須先跑遍關中各個城市安撫官員和門閥,然后才是安排政務。
王敞自嘲地笑了,說得好像他很懂政務似的。他決定先召喚客棧的仆役吃些東西,然后再細細地考慮日程和工作,便站了起來,收拾案幾上的書信。
忽然,王敞怔住了,呆呆地看著案幾上的書信。
案幾上的書信平平地放著,依然被鎮紙壓著,仿佛一絲一毫都沒有變化,可是王敞確定有人動過了書信。
自從胡問靜的武威樓記被陸機等人從他的書房內翻檢出來,使他成了欺世盜名之徒,王敞對有沒有人動過他的書信一萬個留心。
看似隨意的放在案幾上的信紙,其實信紙與案幾的邊緣應該有六指的距離;那壓在信紙上的鎮紙的一角應該是壓在了第七列的邊緣上。
而如今,這些細小的記號盡數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