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鋒望著城下熱火朝天的百姓們,有些緊張“接下來是不是要迎來大戰了”被擊潰的十幾萬門閥聯軍一定會重新收攏,多了不敢說,重新聚集萬肯定沒問題;瑯琊王氏一定會瘋狂地報復;司馬越一定會抓住機會殺入豫州潁川郡,截斷洛陽和豫州的聯系,將胡問靜堵在了豫州境內。
“只怕要死傷幾十萬人了。”姚青鋒長嘆,年三十在殺人埋尸體筑京觀,明年肯定一年都在殺人埋尸體筑京觀。
胡問靜詭異地看姚青鋒“大戰你想多了。我們不過五百人而已,隨便哪條路不能走,司馬越怎么可能堵得住我怎么敢堵我”姚青鋒尷尬了,隨便說說的,你何必當真。
胡問靜舉起了雙手“胡某打仗就是為了和平”一群人佩服極了,不要臉到了這個程度的人真是少有。
胡問靜轉頭道“來人,找王莎莎來,年三十的吃,年初一的玩,胡某要好好的玩一把。”
一群人點頭,然后互相打眼色,難道不是“年三十的吃,年初一的穿”嗎
瑯琊王氏在定陶大敗的詳細消息就在司馬越的案幾上,他已經反復看了好幾遍。那十幾萬垃圾一般的農夫軍營嘯屬于正常情況,一群沒有吃喝,沒有篝火,挨凍挨餓,憤慨不平的農夫士卒怎么可能有任何的斗志,在遇到了敵襲之后不崩潰才是奇跡。
祖逖長嘆道“瑯琊王氏自作孽,不可活。”一群謀士和將領都重重地點頭,真是不敢置信還有如此把士卒當做一條賤狗的將領。
司馬越冷冷地道“不是將領把士卒當狗,是瑯琊王氏,是門閥把士卒當狗。”他曾經以為自己出身高貴,學富五車,英俊瀟灑,每日無數美女環繞,自然而然的對出身低賤、不懂得欣賞華麗的服裝、不懂得隨手砸爛玉做的酒杯、不懂得拿上好的沉香木當篝火的燃料的人鄙夷無比,這些不懂得人生是什么人的人也配和他站在一起縱然是張華、胡問靜之輩依然被他鄙夷,何況那些吃的飯菜比他養的狗都不如的平民。
司馬越曾經是像所有門閥貴公子貴女一樣,完全看不起那些滿臉幸福的吃著野菜的百姓的。
直到他屢屢受挫。
以為有傲視寰宇的才華,不當皇帝就是委屈了,結果被司馬炎、司馬攸、衛瓘、賈充、胡問靜玩弄于股掌之間;以為看過道德過人,清談無雙,可以率領大軍橫掃天下,結果一敗于滎陽,二敗于濟陽。
在外人眼中,這濟陽是平手,或者認為以少敵多的司馬越贏了。可是司馬越自己很清楚是他輸了,他的士卒是經過正規訓練的中央軍,瑯琊王氏的士卒是田里拉來的閑得無聊的農夫,他的士卒有正經的刀劍,瑯琊王氏的士卒大部分只有木棍,這么懸殊的對比依然只能僵持,說明他敗了。
有人認為司馬越沒有大獲全勝只因為他錯誤的使用了一個不知名的小年輕祖逖指揮大軍,可司馬越根本無法認可這個理由。他全程關注了戰事,好些戰局中的詭異和變化都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一直以為打仗就是讓士卒站好了陣型,然后莽上去開打,哪里想到還有很多很多的變化。
司馬越逐漸拋棄了皇室宗親高高在上的自信,更謹慎地觀看世界,第一眼就是發現出身貧賤的胡問靜能夠成功與任何豪門大閥的支持都沒有關系,胡問靜似乎靠平民的支持就打贏了門閥。這個認知讓司馬越惶恐,難道世界的主角不是高貴的門閥子弟,而是平民翻開論語史記等等經史,哪一本寫著平民百姓可以創造歷史了這歷史該是豪門大閥的精英子弟創造的啊。
作為皇族的司馬越沒有能夠從歷史中發現精英創造歷史的背后是無數的平民,但他決定以胡問靜為師。三人行必有我師,胡問靜如今是勝利者,有資格成為東海王司馬越的老師。
這個決心讓司馬越痛苦也給司馬越打開了新的世界,他首先就是按照胡問靜的方式更優厚的對待士卒。為什么滎陽有十萬人大軍卻被胡問靜擊潰因為那些士卒缺少武器,缺少訓練,缺少衣食,沒有與主將同生共死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