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問靜瞠目結舌,拍案而起“大縉朝的官員竟然也學會了混日子”動不動就把小案件往洛陽送,推責任這么麻溜,有本事去種紅薯啊。
賈南風和賈午看了公文,賈南風還沒覺得什么,這農莊制她沒接觸過,本來就覺得不靠譜,賈午氣壞了“一群廢物”
賈午在荊州從頭到尾見證了農莊制的誕生和發展,荊州從無數流民沒飯吃到開墾了無數良田,水稻芋頭豬兔雞堆滿倉庫,以及農莊的百姓組成的軍隊橫掃荊州司州并州,這些全部都是賈午是親眼看到的,這農莊制真是造福黎民百姓啊,為什么豫州竟然會有百姓叫囂農莊制不行,不能沒有門閥老爺呢一定是那些官員不會做事,必須嚴懲
賈午認為第一個責任人就是各縣的縣令,縣令用力不利,一群農莊的支隊長竟然不敢打人殺人,毫無威信,被一群社員擺布了,鬧到要辭職不干,這也叫支隊長她冷笑一聲,怪不得叫做支隊長而不是管事,這比荊州的管事們的能力真是差了一大截啊,荊州的管事們如今好些人當了縣令了。
賈午認真地建議“不就是缺人嗎立刻把白絮、周渝、覃文靜等人調來,再調五千農莊士卒進入豫州,誰敢不服就殺了誰。”她使勁地看胡問靜,做人不能忘本,殺出來的名聲必須堅持下去,心慈手軟可要不得。
賈南風忽然一怔,脫口而出道“根基不穩,地動山搖。”她一直沒搞明白胡問靜的“根基不穩”是指什么,現在忽然醒悟會不會是指“農莊制”
胡問靜嘆氣“其實,司州、豫州與荊州完全是兩回事,農莊制在司州豫州水土不服。”
賈午一怔,都是大縉天下,有什么水土不服的。
胡問靜搖頭“環境完全不同。”
“荊州能夠執行農莊制,其實有好幾個因素,比如胡某從門閥手中得到了大量的田地、糧食、金銀,而最大的因素是荊州普遍遭遇了水災,難民不計其數,農莊制吸收了難民,給了他們住處,讓他們辛苦勞作,他們雖然嘴里罵著,但是心里其實很是滿意的。水災之下,顛沛流離,只求有飯吃,不會易子相食,工作辛苦些又有什么何況一日三餐,吃得多,吃得飽,每十日還有肉吃,難民們還想要什么樣的逃難生活”
“每日辛苦為胡某開墾私田,為胡某賺大量的銀子,對胡某就是有用之人,也不怕胡某隨意的拋棄了他們,他們自食其力,心里安穩極了。”
“胡某殺了那些刺頭筑造京觀,這是鞭子也有了,豬肉也有了,難民們又有什么理由不老實聽話呢”
“可是這豫州司州就不同了,沒有災荒,沒有難民,憑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沒收了他們的田地,逼著他們進了胡某的農莊”
“明明自己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憑什么忽然就一無所有,成了臉朝地背朝天的社員”
胡問靜長嘆“農莊制是大鍋飯,大鍋飯需要人能夠自覺自愿地發揮能動性,荊州的難民是除了農莊就沒了活路,種別人的地養活自己;豫州的百姓卻是活得好好的卻被逼進了垃圾農莊,種自己的地養活別人。差異如此懸殊,這農莊制在荊州是活人的仁政,在荊州之外就是害人的惡政。豫州百姓深受其害,主觀能動性差到了沒邊,人人消極怠工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論怎么派遣得力官員都沒用的。”
縱然派遣了白絮周渝等人去了豫州,殺幾個人立威,難道就能提高生產效率了所有的人都消極罷工,生產力高臺跳水,白絮周渝總不能殺光所有人吧想要維持農莊只能降低生產力標注,下滑農莊的每日生產指標,這豫州的農莊終究是不會產生荊州的巨大生產力的。
賈午目瞪口呆,沒想到農莊制竟然是個某寶買的假貨,出了門立馬就壞了。她小心地問道“那么你為什么要在各地強行推廣農莊制呢”農莊制既然是惡政,胡問靜為什么還要推動農莊制打下一塊地盤之后秋毫無犯不好嗎各地官府改旗易幟不簡單嗎何必鬧出這么多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