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問靜長嘆“唉,當年太幼稚,怎么就將人千刀萬剮呢,一輩子挖礦,每一日都活在地獄之中,最后變成一具行尸走肉再千刀萬剮了,這才是真正的懲罰啊。以前的我真是太善良了,太不懂得宣傳了,死人哪有活人宣傳效果好。”
胡問靜轉頭看陳縣令“知道怎么寫了”
陳縣令點頭,一定據實寫清了胡老七與胡問靜的對話,把重點放在“過繼要遵守基本法”與“女兒的私產不是公產”兩點上,保證胡問靜沒有講到位的言語盡數發揮十倍,字字珠璣,尤其是最后幾句深情獨白,一定寫得一字不差。
胡問靜皺眉“以前看你挺機靈的,怎么現在變笨了要在案例中寫清楚了胡某痛哭流涕,杜鵑啼血,雖然吾心中家族極其重要,可是律法在吾心中超過了一切,唯有以吾的親人昭告天下,律法之高,高于九重天。是日,胡問靜看著親人竟然礦區挖礦,心中痛如刀絞,眼中流下了鮮紅的血淚。胡問靜之妹胡文竹痛哭三日三夜,滴水不進,為了天下蒼生知道何為律法,為了天下百姓知道真正的律法,為了讓天下百姓受到法律的保護,我胡家死全族亦不足惜時天地大悲,暴雨傾盆,狂雷驚電,血海濤天,有鮮花從天上飛落,遇地乃化為泉水,飲用者百病皆愈,百毒不侵。”
陳縣令用力點頭“是,是下官疏忽了,下官一定辦得妥妥當當。”柳閥閥主等人笑著“胡刺史感動天地乃我等親見,定然為胡刺史傳播美名。”
胡老七看著胡問靜和一群官老爺門閥老爺喜氣洋洋地談論著將他們全家送去挖礦,心中悲憤到了極點,只覺有錢人完全不是人,厲聲喝道“給絕戶人家過繼子女是大善”
“給家族建立族產是大善”
“你為什么就不肯行善積德”
胡問靜笑了“建立族產是善,但善是自發的道德。我不愿行善,天下無人可以逼我。我的錢財是我用鮮血拼回來的,我愿意給誰就給誰,憑什么給你們”
胡老七聽著胡問靜的言語,只覺這世上竟然有如此不講理的人,這世道還是人間嗎他心中大起大落,昨日還想著擁有上萬畝田地的富貴生活,明日就要全家挖礦。胡老七只覺渾身血液都被燒干了,厲聲道“我胡老七一心為了大家好,今日與你”
他握緊了拳頭就要沖向胡問靜,可是看到姚青鋒祂迷璽蘇等人握著刀劍,陳縣令等人笑瞇瞇地看著他,想起胡問靜殺全家的狠辣,絲毫不認為自己可以與胡問靜拼命。
胡老七的遠大理性美好生活一去不返,心中發狠,再無生意,厲聲道“我胡老七就死在你的眼前,讓天下人都知道你忤逆不孝”一頭撞在了柱子上,腦漿迸裂,鮮血直流,立刻就死了。
大堂之內靜悄悄地,一群官員和門閥中人尷尬極了。胡老七敢覬覦胡問靜的錢財的時候就注定了死路一條,但是死在挖礦之中,或者死在胡問靜的刀劍之下,與撞墻自盡完全是兩回事。明明是貪財奪取胡問靜錢財的卑鄙小人在撞墻自盡之后竟然流露出了“義士”的味道。
陳縣令大怒,指著姚青鋒罵道“為什么不殺了他”殺了胡老七事情反而簡單多了。
姚青鋒也后悔極了,一直以為奪取別人錢財的卑鄙小人是絕不會自盡的,沒想到竟然遇到了一個奇葩,一時沒有防備。
胡問靜笑了,輕輕地鼓掌“今日開了眼界,撞墻自盡的人未必是義士,也有執迷不悟的卑鄙小人。”她看著地上的胡老七的尸體,冷冷地道“在胡老七的心中,只怕他從頭到尾都沒錯,錯的是不肯答應他的要求的胡某,是不按照他的道理講道理的胡某,是無視家族利益,家族尊卑,父母遺愿的胡某。”
“果然怪物都不覺得自己是怪物。”
胡問靜認真地道“可是胡某也是怪物啊,胡某也不覺得自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