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德羅西緩緩地道“殺了胡問靜是第一條路。但這顯然難度很高,全靠天意,偏偏我是不信天意的人。”
幾個胡人神情肅穆,他們也不怎么信能夠殺了胡問靜。
那德羅西繼續道“躲在羌胡雜居地的深山之中是第二條路。這里到處都是山,胡問靜再厲害也不可能走遍每一個山頭,我們肯定可以躲起來的,但是躲起來之后吃什么這山里不能放牧,不能種地,只能打獵,我們能夠靠打獵活下去嗎”
幾個胡人一齊搖頭,一個人打獵為生都全靠賣掉皮毛換糧食,若是一家人靠打來的獵物吃飯,那保證全家都餓死。
那德羅西道“向北逃回草原是第三條路。我們就是從草原來的,我們都知道那里有很多游牧民族,我們可以從草原向北或者向西,回到我們來的地方,或者去更西面。可是,我們更清楚這條路有多么艱難,一整個部落的人消失在草原中是常有的事情,這條路太難走,不到萬不得已,我實在不想向北回到草原。”
幾個胡人中有的親自經歷了從草原到中原的艱辛,有的聽祖輩提過百不余一的大遷移,誰都對安全通過寒冷的西西伯利亞充滿了絕望。
那德羅西道“留下來賭胡問靜的仁慈是第四條路。漢人缺少人口,所以才會將我們胡人遷移到了中原,胡問靜會不會同樣容忍我們留下來呢”
幾個胡人堅決搖頭,關中的無數京觀說得很明白了,絕不可能
那德羅西苦笑道“假冒漢人留下來是第五條路。我們當中好些人與漢人的長相沒有太大的差異,只是服裝和語言不同,努力學習漢人言語,還是能夠蒙混過去的。”
幾個胡人看看彼此,緩緩搖頭。羯人都是白皮膚的,想要混到漢人中間絕無可能,就算把皮膚搞得黑黑的,難道還能把頭發和眼睛的顏色也改了其余匈奴人、羌人、氐人、鮮卑人論臉型外貌與漢人的差距倒是不大,換一身衣服站在那里幾乎分不出來。可是不能傻乎乎的站在那里裝電線桿啊總要說話的,一開口立馬就會露餡。
那德羅西搖頭“不可能。漢人的言語之中地域方言差距極大,互相聽不懂毫不奇怪,我們又都會幾句漢人言語,蒙過去的幾率是很大的。”
幾個胡人還是搖頭,道“我又不會種地,我是偉大的草原的雄鷹,為什么要假冒漢人漢人與我們有血海深仇”
那德羅西嘆氣,這假冒漢人才是最好的選擇啊。她無數次后悔當年為什么要逃出關中,假裝自己是漢人就行了,何必逃呢但看這些記著自己的胡人身份,不愿意改變的人,她知道自己沒有辦法說服他們。
“向西從西涼出華夏,然后去貴霜帝國和安息帝國,是我們的最后的道路。”那德羅西慢慢地道。她從先人的片言只語,以及漢人的書籍中知道出了敦煌之后繼續向西有兩個強大的國家,一個是貴霜帝國,一個是安息帝國,到底這兩個國家是不是還存在,是不是真的很強大,是不是會容納他們這些胡人,她完全不知道。
幾個胡人互相看了一眼,他們也聽說過貴霜和安息,有不少胡人的祖先就是從安息和貴霜過來的,在那里肯定不會發生排斥胡人,吃光胡人的事情。有人問道“可是,西涼擋在那里,我們過不去啊。”
那德羅西搖頭道“以前過不去,那是因為胡人禍亂天下,西涼馬隆絕不會允許我們這些禍亂天下的胡人進入西涼,可是如今胡人都逃出中原了,馬隆看到我們愿意離開華夏,怎么會不同意呢我們只要一路上不與西涼的人說話,不打著煽動西涼的胡人作亂的念頭,老老實實飛快通過西涼進入貴霜和安息,馬隆甚至有可能為我們幫助。”
幾個胡人悲傷了“只是可能幫助沒有糧食和向導絕對不可能到達貴霜和安息。”
那德羅西道“不要奢望太多,能夠讓我們通過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啪啪啪”房屋外有人輕輕地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