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瓘看著若有所思的兒子,道“為父只要離開了武威郡,馬隆就會以為為父真的是要去極西之地為了漢人開辟生存之地,這防御就會松懈了。為父入了嘉峪關之后,往西唯有敦煌等地,兵微將寡,不是為父對手,為父就往東殺回西涼,成則奪取了西涼,與胡問靜相持,敗則派精銳守住了嘉峪關,不失向西的道路。能進能退,能輸能贏,這才是為將之道。”
衛岳用力點頭,但看看外頭荒涼的西涼,心中卻止不住的憂慮,西涼已經是如此了,這極西之地又是如何
衛瓘大軍繼續緩緩向西而去,已經過了武威郡的邊界番和縣,很快就要到達西郡,道路兩邊漸漸地可以望見山巒。
一群武將皺眉,峽谷可不怎么令人愉快。但一路走來,沒見什么岔路,這一條路只怕是必經之路。
有武將道“令斥候先行,后軍停留。”若是冒然進入峽谷中了馬隆的埋伏,哭都沒地方哭去。
眾人點頭,下令開始休息。
衛瓘下了馬車,淡然地活動著身體,他敢帶著大軍裹挾胡人百姓向西,并且自信最不濟也能殺入極西之地,就是因為手中有兩萬中央軍將士。這些中央軍的將領既不勇猛,也不聰明,算不上良將,但是久在軍中,做事還是很有章法的,遇到山谷絕不冒進,一定要派斥候看清楚才好,有這謹慎的戰術修養在,衛瓘認為有他指揮定然可以攻克一切廢材大將的軍隊。
衛岳跳下馬車,取了水囊遞給衛瓘,道“父親,且喝一些”
峽谷的遠處忽然傳來了示警的號角聲。
有將領不敢置信地大叫“有敵人列陣列陣”
衛岳手一抖,水囊掉在了地上。衛瓘臉色大變,猛然回頭看向來路“馬隆老匹夫”
天色漸漸黑暗,衛瓘坐在營帳之內,臉色鎮定。
“不過如此。”衛瓘淡淡地道。
其余將領也同樣笑了“馬隆真是幼稚啊,何必呢。”
軍情已經探明了,峽谷的出口處多了一道兩三丈高的泥土高墻堵住了道路,有一支數千人的大軍駐守在那里。而大軍的后方十幾里外馬隆帶領萬余士卒和西涼百姓同樣修了一道五六尺高的泥土高墻,并且在不斷地挖土堆高,若是到了明日天明的時候可能會有一丈余。
只是,這不論前方的數千人大軍還是后方的萬余軍民都沒有被衛瓘和其余將領放在眼中。
一個將領冷笑道“加起來也不過是萬余人而已,竟然敢挑釁我們。”雖然根據衛瓘的計劃,與馬隆一戰遲早會來,但是那將領認為若他是馬隆絕不會如此不智主動挑起戰端。衛瓘從并州就帶來了兩萬中央軍和一萬匈奴士卒,這是馬隆惹得起的嗎
另一個將領笑道“馬隆多半以為我們會進入峽谷,然后峽谷上”他做手勢射箭。其余人哈哈大笑,真以為他們是不會派斥候的白癡了“如今我們雖然前進無路,但是反擊卻不是很難。”
衛瓘點頭,泥土高墻守城池是很有用的,但是靠泥土高墻堵住大軍的退路根本不靠譜,西涼地形雖然狹長,但是最狹長的地方百余里還是有的,除了長城,誰聽說過挖百余里的戰線堵住敵人去路的這防線的漏洞比天還要大,隨便派一支軍隊就能繞過泥土高墻,殺光了墻后的馬隆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