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朗和馬隆對視了一眼,誰都失去了繼續你吹捧我,我吹捧你的心情。
李朗厲聲道“李某帶來了五千士卒,其中一千蹶張弩,弩矢三萬。”
馬隆大喜,有救了有五千士卒在,防線的漏洞終于可以補全了。
弩矢激射,一批衛瓘的士卒倒下,進攻的大軍緩緩地撤退。
這已經是第五天了,番和城外某處倉促之間只挖了不到三尺的泥土高墻前堆滿了尸體,進攻的衛瓘的士卒緩緩撤退。
一群番和百姓急忙沖了出去,或撿拾箭矢,或繼續挖泥土高墻。
馬隆看著北線的漏洞在弩矢之下填補完整,料想衛瓘再也不足為懼,擔心了幾天的心徹底放下了,他揉著因為幾天才睡了三個時辰而痛楚不已的腦袋,這才有空問李朗“李將軍何以來得這么快”
李朗的眼睛血紅,連續的熬夜之下精神有些萎靡,他苦笑道“其實,我部本來不是支援你的。”
胡問靜從關中殺入羌胡雜居地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衛瓘會向西逃走。在她看來衛瓘的最佳選擇是向北逃入河套,而不是向西去西涼,西涼有馬隆在,馬隆又與衛瓘有仇,衛瓘怎么會去西涼送死所以胡問靜殺入西涼的戰略目標其實是殺了衛瓘,以及驅趕羌胡雜居地的胡人主力向北逃入草原。
當然,胡問靜知道驅趕胡人或者殺了衛瓘都是高難度的,羌胡雜居地山也太多了,她不可能一條山溝一條山溝的去找胡人和衛瓘,因此胡問靜的打算其實是帶了三千“金子一般貴重”的士卒像強盜一般撈一票就走。
只要在羌胡雜居地燒殺搶掠,殺光牛羊,燒掉草原,破壞羌胡雜居地的文明和環境,就能逼迫胡人反擊或者向北逃跑。
但是計劃不如變化,胡問靜莫名其妙地在寧夏平原遇到了一群“漢人”,胡問靜又是一個貪心無比的家伙,看到數萬“漢人”就挪不開腳步了,立馬改變方針將“掃蕩戰”變成了“蠶食戰”。
這個計劃的改變讓關中周處李朗等人氣得發抖
你丫以為打仗的戰略是隨時可以改變的嗎三千“金貴”的士卒和一萬兩千匹戰馬的裝備糧草就夠你“武裝游行”,就這還要一路靠搶胡人的羊群,吃野菜,才能保證不餓死你丫的你有那么多糧草在寧夏平原待到秋天嗎
周處和李朗對出了關中就任性的胡問靜憤怒到了極點,立馬糾集人馬準備援軍,可關中哪里還有富余的援軍又來不及從洛陽抽調
周處和李朗只能硬著頭皮擠牙膏一樣從關中各處抽調將士,往往是拆東墻補西墻,但也顧不得了,如此數量還不夠,李朗咬牙發狠,又從千陽縣的“漢人”中征召了兩千余人,這才湊了五千士卒。
調動士卒已經如此艱難了,負責后勤的李鶴更是累得都要吐血了。將原本打算沿著胡問靜的去路追蹤補給的弩矢糧草盡數調撥到了大散關也就算了,從關中出發到西涼,然后沿著黃河直入寧夏平原的道路看似比走羌胡雜居地遠了不少,但其實考慮到羌胡雜居地的山路太多,馬車都不好走,又不知道有多少胡人躲在山中等著斷胡問靜的糧草,這從西涼進入寧夏平原的道路反而更快捷,又能用馬車,又能坐船,成本也低了。可是考慮到胡問靜有可能在寧夏平原駐扎大軍,就要將制作弩箭的器械和工匠遷移一半到陳倉,總不能隔著大半個關中制作弩矢吧這因為找作坊、找材料、找人手等等而產生的工作量簡直令人望而生畏。
根據官吏匯報,李鶴每天早晨到了府衙都要先閉上眼睛,大聲地念“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然后才能鼓起勇氣繼續工作。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李朗帶著關中所有官吏砸鍋賣鐵才好不容易湊出來的糧草、弩矢、士卒從大散關出發,就在拼命趕往西涼的半路上又得了信息,衛瓘殺入西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