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摔了下去,過了好久,等到新的眼球生長出來,仔細眨了眨眼睛,才發現自己周圍站滿了被她的血味吸引過來的其他黑曜學生。
她甚至看到了站在樹林邊緣的一叢紅發痕跡。
隱約間,極具辨識度的聲音隨意響起,“骸本來就煩她吵鬧的樣子,讓她安靜一段時間不是很好嗎既然她這么喜歡勾搭男人,送她這么多她應該挺高興的吧”
“別給骸大人添麻煩。”冷淡的男聲答道。
“大不了找人把這片林子挖了,我會處理干凈的,反正我早就看她不爽了。”張狂少年接道。
落雨滴答打在樹林葉片上。
潮濕的氣息里帶來腥甜的奇異味道。
衣衫單薄的黑發少年悠悠睜開眼睛,往這股味道傳來的方向看去
又死了嗎
他如此想著,腦海中卻浮現一些從前同鹿島富江相處的片段。
尤其是城堡里,那個姝麗的少女,以及同樣生著她模樣,卻不斷增殖、變大的離奇怪物。
彼時情況緊急,狀況頻發,云雀恭彌并未細想那個所謂的失敗品是什么樣的存在,現在回憶起來,他應該是低估了富江的血肉魔力。
她并非是被人分成很多部分之后會重新合起來的類型。
而是每一個部分,都單獨再長成一個她。
這樣才能解釋并盛和黑曜都有一個她的情況。
并且每一個她都互相排斥。
否則她不會這樣厭惡和自己有同樣外表的存在,并且每次流血或者受傷,都要將那些沾染了的衣物和物品全部燒光。
還有,火是唯一能消滅她的武器。
云雀恭彌漫無目的地又總結了幾條小怪物的特點,回過神才發現有一叢奇異的血色緩緩從前方土壤里冒出,那血液如有實質,蔓延到他腳邊的水泥地附近,本來凝聚成一團,卻因為天上的雨下的太急,總是噼里啪啦被雨點打碎。
于是那團圓溜溜的紅色更加使勁聚攏、又被落雨拍成一灘。
反反復復。
勤勤懇懇的笨拙模樣,讓人很難與富江平日那副養尊處優的懶樣聯系在一起。
附近有一叢葉片寬大的植物,應該能幫這團血液爭取不少的生長時間,可惜那團血液看不見,從危險之處逃離后,就在這里狼狽地跟暴雨倔強斗爭。
視線范圍內除了這團血色,還有那已經冷卻、不再散發香氣的紙袋。
黑發少年靜靜看了會兒。
他忽然前傾腰身,伸長手臂,用掌心將那團圓滾滾的血珠隨手撥進了植株葉片下。
如注的暴雨迅速將他手掌沾染上的丁點紅痕也洗刷。
淡紅從他掌心、指尖滴落,落在泥土上,順著水流方向,緩緩重聚。
雨漸漸停歇。
愁云慘淡的朦朧深夜里,植株葉片被一顆圓圓的腦袋頂開。
腦袋下方有細長的影子。
影子從絲線般的形態慢慢變寬,不斷生長,先是軀干、再是四肢,終于從畸形的狀態恢復成曼妙曲線。
植株葉片被撥開的動靜讓支起一條腿、抵在膝蓋上淺眠的少年眼皮動了動,但他從空氣中的奇異香氣里辨認出了制造動靜的人是誰,所以根本沒睜開眼睛。
直到有腳步聲去而復返,帶著淺金色的晨光一起回到他身邊。
帶淡香的溫度朝著他的手背而來。
云雀恭彌眉梢一動,帶著幾分被吵醒的困頓與不悅,掀起眼皮朝身邊的人看去,順便將她覆上來的溫度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