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少女雙手環胸,盯著斜上方那棵樹枝節葉片里露出一點絨黃色,很不爽地罵道,“什么人養什么鳥,跟那個賊眉鼠眼的老頭一樣猥瑣。”
停在樹梢里的小鳥歪了下腦袋,聽懂了她罵的內容。
它委委屈屈地展開翅膀,把腦袋往翅膀下面藏,不小心碰掉了身上綁著的攝像頭,設備從高處墜落,掉進了草叢。
富江挪了挪長靴,將那鏡頭直接踩進泥濘里。
她這才舒了一口氣,轉身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進入那片灰塵漫天的廢棄區域時,少年清冽的聲音先從拐角后傳了出來,“你又帶了小尾巴。”
但女生卻不以為意,往他身旁的窗口外掃了眼,對上那只雖然掉了攝像頭、也依然一路跟著她的嫩黃小鳥,伸了個懶腰,修飾腰身的墨綠制服上衣又往上縮了一小截
性感的腰線展露在明晃晃的日光下。
她跟那只圓絨絨的小團子對視了幾秒,忽然露出個邪惡的笑容,問陰涼處的少年,“你吃不吃烤小鳥”
“不吃。”男生漠然拒絕。
富江頓覺無趣,聳了聳肩,又對停在枝頭上的小鳥招了招手,“過來。”
小團子在樹梢上左右搖晃,露出顯見的遲疑。
于是本來在笑的少女面色冷了下來,淚痣映襯的雙瞳變得恐怖深沉,“再不過來,我就讓那死老頭把你們全燉了。”
嫩黃的小鳥差點從枝頭跌落。
它抖著翅膀,一會高一會低地落到了窗臺附近,警惕地用那圓溜溜的豆眼看著富江,好像隨時準備在威脅時展翅起飛。
可惜它驚嚇過度,在少女伸手過去的時候,沒來得及飛起來,被她攏在了掌心。
小鳥在掌心一動不動,富江看得無聊,隨手把它擺到少年的頭頂,“喏,小尾巴送給你玩。”
滾圓的小鳥僵硬著,從男生柔軟的發頂軟趴趴滑落,但它卻沒因此墜落在地上,而是被一只溫暖的手掌接住了。
它呆呆地跟少年那張帶了傷的清秀面龐對上。
本來氣息冷洌的人,如今看向它的神色是溫柔的。
云雀恭彌抬起另一手,食指動作很輕地、替它將驚嚇時逆起的一片片小羽毛順回去,對它勾了勾唇,話卻是對富江說的。
“你嚇到它了。”
富江“”
她沒有錯過云雀這副從隆冬三尺堅冰融化成春季潺潺溪流的模樣,一時只覺匪夷所思,下意識反問,“你說什么”
“你嚇到我的寵物了。”少年淡然抬眸看向她,又重復了一遍。
“它什么時候成了你的寵物”
“現在,送我了就是我的。”
“”
黑發女生被噎住了。
她看著云雀恭彌對這只小鳥展露出的、從未對她有過的神情,安靜了幾秒,富江面無表情地宣布,“行,今晚就把你們主寵一塊烤了。”
都是活著只會惹她生氣的沒用東西。
被男生一下一下輕撫著,圓團子才緩過氣,又聽見她落下的這么一句話,當即開始瑟瑟發抖,喙開合許久,磕磕巴巴地冒出一個詞
“富江”
頓了頓,清脆稚嫩的聲音又蹦出兩個詞,“帥哥,絕配。”
云雀恭彌怔了一下。
而后笑了出來,溫和注視自己新得的寵物“你會說話啊。”
富江抱著手臂,在窗邊日光里挑剔地揚起眉頭,過了會兒才道,“不錯,算你有眼光,我就是和帥哥絕配。”
“多說兩句好聽的,晚上就只烤他不烤你了。”
“富江,漂亮。”
“展開說說,先夸一萬字不重復的內容,再給我編首歌、跳個舞稱贊一下。”
“”
被為難住的小鳥呆呆的,黑豆眼里失去高光。
云雀輕笑了一聲,被它的反應可愛到了,用指尖很輕地碰了碰它的小腦袋,“別理她。”
富江“”
連鳥都學會察言觀色了,怎么還有人不知死活地繼續氣她啊
“云雀恭彌。”她連名帶姓地叫他,陡然伸手過去將他的下巴抬了起來,對著那張欠揍的、也已經被揍過的俊臉,一字一句道
“你是真的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