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恭彌閉著眼睛下最后通牒“我就親自把你丟出去。”
高級病房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但是浴室淅淅瀝瀝砸在瓷磚地面上的水聲,還是隔著門縫隱約透出。
躺在床上的少年神色平和,即將適應那無盡頭的水聲時,病房門忽然被人輕輕叩響。
咚咚。
過了會兒,又是兩聲,咚咚。
是禮貌的,也是有氣無力的。
這次被吵醒的少年沒有先前的好脾氣,他面無表情地坐了起來,氣壓極地地走到病房門口,倏然將門從里打開
他對上了坐在門邊的一道脆弱身影。
女生雙手環著膝蓋,面色蒼白,比平日里少一分血色,襯托出那黑發與黑瞳更似不見底的墨,她神色里帶了點訝異,好像沒想到敲響的門后面恰是自己想找的人。
“云雀學長”
富江愣了一秒,先前用來釣魚的可憐神態還沒收起,如今干脆延續,只這脆弱里滿是驚喜,“我不知道是你住在這里。”
她說,“我是想來找你的,走到半路卻出了點意外,有個變態將我關了起來,那個地方實在太冷了,我好不容易才出來,你的病床暖和嗎可以借我睡一會兒嗎”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少年的怒氣就已是一滯。
而今聽見她的話,云雀腦海中莫名其妙地想到白天遇到的醫院院長的,對方隨口跟他說有一具遭遇了車禍的放在停尸房的尸體不見了,彼時還有個醫生表情癡迷地、毫無意識地順口夸了句那尸體的美貌。
再看眼前的人,身上的冷意連他都能察覺到。
也不知道在冰柜里凍了幾天。
雖然肌膚上已經沒有水痕,卻總給人一種還有冰霜白霧自她周圍汨汨流淌的錯覺。
云雀恭彌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在走廊明亮燈光下穿著紅邊白裙的女生,聽著病房深處浴室里未停的水聲,神色不由微妙。
雖說之前在城堡里也不是沒見過這么多富江,但那時情景與現在并不相同,那個好像蟲人的怪物既無理智、也不會巧言令色,加上外形沖擊力很強,并不會讓人有如此清晰的,在直面兩個富江的感覺。
發覺他半天沒說話,坐著的女生小聲嘀咕
“別這么小氣嘛,我可是幫過你大忙誒,睡一會兒你的床怎么了”
少年眉梢微揚。
他忽然側了下身,從門邊讓開,饒有興致地答,“隨你。”
這幅好說話的態度讓富江有點沒反應過來。
云雀恭彌沒興趣看兩個富江對上的畫面,讓開之后干脆走出病房,打算給自己重新找一間以作休息。
見到他干脆離開,本來還在扮演嬌弱無力的黑發少女也跟著站了起來,小步尾隨在他的身后。
少年睨著身側走廊里映出的小尾巴,“跟著我做什么”
“剛才那間屋里都是冷氣,我不喜歡。”富江背著手,腳下踩著他的腳印經過的路,隨口回答,“你重新給我找個房間,我要開暖氣,被窩也要暖和的。”
“少命令我,自己去找。”
聽見他的拒絕,女生不高興地去瞪他的后腦勺,恰好此刻經過本層的護士臺,臺后正有人聽見動靜抬頭,富江便干脆扭頭過去“喂。”
今天值夜班的護士長“”
她在看見云雀恭彌這位性情古怪的小惡魔時就已經后背發涼,結果視線往后移,看見那個穿著染血白裙,皮膚蒼白,并且長得和醫院丟失尸體一樣的女生之后,頓覺心率加速
啊啊啊有鬼啊
她無聲地張嘴尖叫,卻一點聲音也沒發出,直直昏倒暈在了椅子上。
富江“”
她雙手叉腰,很不滿地罵道,“你這是什么反應”
半晌想起來被罵的人暈過去了聽不見,她干脆遷怒走在前面的男生,“哎,你這家醫院有問題吧護士長對病人不該用春天般的溫暖嗎裝死躲避服務是怎么回事啊這種人不開除留著做慈善”
云雀恭彌哼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