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
方朝祥及時叫停,他幾乎將整個上半身都伸出去,睜大一雙眼睛,不死心地追問“李老板,你過來瞧瞧,你來瞧瞧,這真的不是你們所里的于律師么”
“你們所里”這四個字挑起李勤年敏感的神經。
別的同行不知道于佩轉所的事情,方朝祥是一定知道的,聽吳羽樂提過,當時于佩從所里離職,方朝祥可是在勤年律師所的大門口開始搶人呢
現在說這種話,不是存心膈應他么
李勤年臉色冷下來,“方律師,你要是想湊熱鬧,要不你下去看看吧,我家里還有事,我想早點回去。”
要不是出席行業會議,地方太偏,回來的時候出租車緊俏,他也不至于和方朝祥坐同一輛出租回來。
見李勤年臉色不佳,方朝祥收回腦袋,坐正身子,吩咐司機“師傅,開車吧。”
出租車緩緩啟動,逐漸遠離廣場旁邊熱鬧的律師所。
收回視線之前,方朝祥目光深遠地望了一眼律師所門口站著的于佩。
這個女人,給了他好多次的難堪。
最開始相識時就不怎么對付,后來老板知道于佩的學歷背景,想把人挖走,他也只能按著老板的意思,放下之前的恩怨,好聲好氣去挖墻角。
可是于佩當著他的面,選了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小律師所。
那一天,于佩領著陳煥河從他面前離開,那一輛桑塔納的四只輪胎,仿佛是從他臉上碾過。
后來他偷偷去看過那家律師所。
又破又小。
和他現在就職的東方律師所完全無法比較。
他想不明白于佩為什么不選擇相對較好的東方律師所,非得窩到那么小的律師所里,那個連拳腳都施展不開的地方,于佩能有什么發展
方朝祥怎么也不想明白。
他覺得于佩的腦袋大概是被驢給踢了。
他篤定于佩以后的職業生涯肯定完蛋。
誰能想到,人家不僅沒完蛋,轉所之后馬上就接了兩個案子。
現在還新租了門面,律師所有模有樣,那面積,那地段,比之東方律師所毫不遜色。
好嘛,這才沒多久的工夫,于佩倒是越混越好了。
方朝祥心里五味雜陳。
往昔在于佩那里受到的委屈在看到新律師所紅紅火火開業的這一刻悉數涌上心頭,憑什么這種人會越混越好
為什么她在哪里都能越混越好
一種說不清是嫉妒還是憤恨的情緒占據整個內心,方朝祥暗暗發誓,他得給于佩一點挫折。
開業的良好勢頭讓律師所的所有人都興致高潮。
于佩心里也高興。
傍晚時分,前來廣場飯后散步的人增多,被戲臺吸引的人也越來越多。
大家擠在戲臺前,聽著臺上新奇的內容,不免莞爾,和周圍隨行的家人好友開始叨叨起來。
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時,于佩及時叫停。
在大家興致正濃的時候,她向大家宣布“各位,感興趣的話大家明天再過來吧,明天下午五點,咱們戲臺子就搭起來了,隨時可以過來看戲。”
看熱鬧的人群散去,幾個聽入迷了的老太太倒是有些不舍,顫顫巍巍走上前,問“你們這戲唱幾天啊”
“三天呢。”
“哦,那我明天還來,后天也來。”對話湮沒在人群中,老太太轉身隨人群散開。
叫停的理由無非這三點,第一,戲劇演員已經唱了幾個鐘頭,嗓子也累了,該歇息;第二,天色漸漸晚了,再唱下去,打擾到附近的居民休息,恐怕要被投訴;第三,這樣意猶未盡的感覺,也算是吊了鉤子,讓大家明天還想過來再聽。
第三天尤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