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場關系里,從幼年的黃金暴君到現在的暗影大帝,他深知自己的愛人是一個成熟的獨立個體,或許是因為經歷過久別,所以愷因總是希望顧棲能夠更多地依賴自己,甚至于偶爾aha骨子里的占有欲作祟,令他恨不得替顧棲安排好一切,最好是把人養在懷里,到只能依靠他的境地
但那終究只是想法,愷因舍不得折斷顧棲身后的翅。
“嘶”突如其來的痛感令紅發aha回神,大概是懷里的“巨嬰”嫌棄投喂的速度慢了,直接下嘴咬了一口,那是一點兒沒放松力道,就是一向皮糙肉厚的aha都忍不住縮了縮的脖子。
這一回愷因不敢再胡思亂想,只小心翼翼地給懷里的人喂飯,等一盤炒飯被吃掉三分之二后,顧棲原先平坦的小腹因為本身就清瘦的體型而突出一截微弱的弧度。
愷因三兩下解決了剩飯,又任勞任怨地給懷里人揉著肚子,而才吃飽不久的青年依舊神志迷蒙,他下巴搭在愷因的肩頭發了會兒呆,又慢吞吞地開口。
他說“daddy”
愷因草
像是憋了一身的火,aha深深呼出一口氣,幾乎咬著后牙槽問“哥哥叫我什么”
他的手指已經不受控制地捏住了青年的兩頰,飽餐后的黑發蟲母腮邊暈染著紅,被蜜色的手指一捏,便軟軟地堆起半截,眼睛蒙著霧氣,嘴里含含糊糊又叫了一聲,“daddy他們欺負我。”
“誰”原先的火瞬間泄了氣,愷因指腹動了動,原本帶著曖昧的動作立馬變得小心翼翼,宛若老父親給女兒扎頭發,連捏著腮幫子的手都轉而變成了捧臉的模樣。
他問道“誰欺負哥哥了”
“就是他們”
實則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的顧棲早就陷入了短路的記憶中,此刻的他不是蟲母,而是那個生長在荒原之星海邊木屋的小貝殼很多次他從白鳥圖書館出來、準備回家的時候,就會被路過的街頭小混混們攔住,他們也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總是臟兮兮地圍住被監護人打扮得白白凈凈的漂亮小孩,混雜、早熟的言論不要錢地往人身上砸。
第一次的時候,小貝殼是流著眼淚、帶著傷回家的,膝蓋被粗糙的小石子兒磨出了血痕,連手肘都腫了一大塊,和查理爺爺借回來的書都少了一頁。
那是小貝殼第一次見到監護人生氣,從來都渾渾噩噩、瘋瘋癲癲的監護人像是護崽的雄獅,一手抱著小貝殼,一手提著棍子去狠狠教訓了一頓街頭的混混。而自那以后,小貝殼每一次借上書,都會在紫羅蘭區的盡頭看見蹲在墻角的監護人頭發灰白,亂糟糟地披在身后,瞎了的眼睛被擋在了過于厚重的碎發之下,不修邊幅的胡子翹在唇邊,看著和街邊的流浪漢沒什么區別,可對于那時候的小貝殼來說,那是他的英雄。
睡眼朦朧的青年偏頭打了個呵欠,本就不清醒的神思并不支持他回憶太多的東西,于是再一次困倦來襲的青年瞇了瞇眼,自顧自道,“daddy,晚安你每次抱著我,胡子都好扎人啊”
愷因僵著嗓子道一句“晚安”,這股起來后又被澆滅的火亂竄在身體難受極了,只是當他抱著顧棲重回臥室的時候,才后知后覺胡子
這個夜里,顧棲蜷著蟲尾一夜好眠,而愷因則是在睜著眼躺了一宿,任他怎么會想,在與顧棲有關的所有經歷中,他從來都沒有長著胡子擁抱過愛人當流浪漢的時候只敢遠遠躲在女神像下偷看、當旅行者的時候拘謹到認識兩年沒能拉上手,所以顧棲口中的“daddy”是誰
是那個不負責的監護人
不爽的刺兒種在了心里,愷因直覺之后一趟的荒原之星與這件事情有關,于是一宿沒睡的他干脆第二天一早就收拾東西,扛著依舊沒有睡醒的顧棲登上了星艦,等高階蟲族們再一次帶著“禮物”上門的時候,才發現已經人去樓空。